第54节：假如时间来得及(1)

　　赵希怡大概永远也无法理解，顾颖鹿喜欢岳少楠，可以因此坚定地去爱着他，
品味着他，关注着他，追随着他，在乎着他，却从来不是为了能够占有他。爱他，
只是她自己选择的平静的信仰。

　　假如时间来得及

　　我们为什么只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才会遇上这样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来
不及，什么都来不及。来不及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你也恰好爱上我，来不及在我懂
得你的时候你也恰好学会珍惜彼此。除了刻骨铭心。

　　回忆怎么翻阅都会带有酸楚，因为人生只有刹那芳华。那些本以为早经尘封
的细节，原来从来也不曾忘记过。后来，顾颖鹿还在国外每天做心理治疗的日子
里，一年，两年，三年……是那样漫长而黑暗地重建过程。每次到了她都以为自
己已经可以完全走出来了，却冷不防还是会因为某个相似的片段，大脑再次重新
断线。多少次冷汗涔涔地醒转，只有魏东遥在紧张地握着她的手，常常很久都不
敢放开，仿佛手一松她就会永远被卷入黑暗再也不见。

　　直到有一天，魏东遥专注地看着她说：“你知道吗？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其实你一直都是这么勇敢，鹿鹿，我们回去吧，去面对。”

　　这大概是她所听到魏东遥说过的最认真的一句话。只是他认真起来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会带着那样深刻的忧伤。

　　她因此又拿出了她的孤勇，先是试着一点一点地去面对她曾经熟悉的一切，
然后她真的回来了，也真的一天好似一天。起初总是每天紧张着的魏东遥也渐渐
对她的状况放了心，电话不再那么勤，见面也越来越少，聊天也逐渐变回原来的
随意。一切的状况也似乎都回到了以前的正轨里，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倒出来的普洱茶汤色已不再浓酽，顾颖鹿慢慢将最后一壶茶滤入茶斗。其实
只是在避重就轻地讲着自己的故事，她刻意略过了很多，毕竟这里面交织着太多
的人和事了，甚至还有她们现在的顶头上司。回首去看，才知道魏东遥一直都是
她最重要的朋友和支持，他其实一直都在。但是她给不起他要的。时间过去得太
久，不可能说得太清楚，故事里的有些人也不能够再重提。

　　固然是知道顾颖鹿有所保留，刘晴还是已经听得痴了。她一直知道这是个有
故事的女人，只是她没想到过看起来和她一样豁达乐观的顾颖鹿，在青春年少时
曾经会像这样浓烈又淡泊的爱过。看顾颖鹿停顿下来，她忍不住要追问后来。

　　后来。后来赵希怡果然一语成谶。

　　即使后来岳少楠也真的是对她好，即使后来他也时常不经意地就流露出对她
的怜惜，即使他在那个带着她去冲坡的夜晚竟然第一次突然亲吻了她，即使后来
他待她也越来越如水的温存，即使后来他有空时偶尔也会带着她一起去看场电影，
即使后来他也会在他能想到的所有值得注意的日子里都送给她礼物……

　　但是，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始终隔了一些什么。

　　她说不清楚是一些什么。但是在那些水一样流泻的日子里，即使是在他们最
为亲近的时刻里，她都能清楚地感到那种刻意的疏离。就这样，他们的关系始终
也只能是不咸不淡地相处着，相对着。

　　就连这副项链，其实就是在他们分手前不久，那时岳少楠刚刚接掌ECHO，他
在一次出差回来时，突然从机场打电话来要见她，然后亲手为她戴上了这副项链。

　　那一次，她注意到链坠是从她送他的第一个礼物而来，是那副木版画中的小
鹿，那么，这该是特意订制来的首饰了。

　　只是朴素的铂金，并没有多耀眼的名贵，却意外到令她想掉泪，只因他这份
细致的暖意，她足以不再奢求其他。这是他第一次送给她首饰，但也是最后一次。

　　在她的心里，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完美男人。温暖到叫人难以察觉，
细致到入微的体贴，专注到隐忍的情深，却没有来得及打动他原本最想打动的人。

　　她记得岳少楠那时还揽住她说，他要用它系住她这个峥嵘的小鹿，他要她别
急着从他身边跑开，他要她再给他一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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