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阮郎归(70)
当晚,几家人合在一处吃了一顿饭。有的从家里拿来烧饼、土酒,有的拿来
腌肉,甚至把家里的油灯也端来了,好几盏一齐点亮,几家的孩子在灯影里奔跑,
欢叫,觉得比过年还要热闹。门外的山坡上也似乎落满了星斗。
吃过饭,另外几家都回去了。我住在扈春生的家里,睡在他们的里屋,他们
一家在外屋。
约莫过了二更还未到三更的时分,两个孩子都睡得没有声音了。听见扈春生
忽然在外屋说:" 老爷明日就要走了,你过去陪陪他;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
能再见呢。" 我听了,心里一紧。又听见扈春生的妻子说:" 你这个不得好死的!
这羞答答的教人如何使得,如何过去?" 扈春生说:" 如何使不得?你们这些婆
娘,该羞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知羞,不该羞的时候倒要说羞。这么些年,我们受过
老爷多少恩泽?如今又把地给了我们,明日就是把你领到市上卖了,也卖不了几
个钱,也换不来那些地。你素日不是还时常念佛敬菩萨么。" 女人说:" 老爷可
是一个大活人,不是一尊佛像。" 扈春生说:" 要不怎么说你们敬佛也是瞎敬,
念经也不过是嘴里胡叨叨,成天阿弥陀佛,真佛来了,你倒不认得了;告诉你,
老爷才是活菩萨呢,快去吧。" 说着,大约是推了女人一把。
我在里屋听得真真切切,说:" 不要过来,我已经睡着了。"
听见我说话,扈春生竟嘻嘻地笑出了声。" 老爷说他已经睡着了,咋能把梦
话说得这样响亮,清楚?你去看看,把被子往上扯一扯,别让老爷着了凉。" 又
是一阵推搡过后,就看见一个雾白的人影已来到床前,扈春生的妻子上身仅披着
一件薄衫。" 老爷,你睡着了么?" 她俯下身问我。我应了一声,对她说:" 你
回去睡吧。" 她却说:" 不行,老爷,我们也没什么感谢您的。" 我说:" 老爷
不需要你们感谢,你们过好就行了。" 她从床边直起腰,上身披着的那件薄衫却
从她的肩上轻飘飘地滑落下去了。她说:" 老爷莫非是嫌我不够年轻不够漂亮么?
" 说着,又弯下腰去捡那件落地的薄衫,弯曲的背影如一道从天降下的白虹,拱
起在床前,两个乳房宝葫芦一样忽然碰在一起,似有叮当作响的声音在屋里散开,
萦绕。我叹了一口气,朝墙里靠了靠,腾出一条地方给她,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上来了。
忽然听见扈春生在外屋说:" 我得去地里看看,这两日田鼠闹得厉害,我安
了几个夹子,也不知夹住没有?"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与别人。说完后,
就听见他关门出去了。
扈春生的妻子躺在我的旁边,刚上来的时候,她的身子是硬的,直的,紧紧
地绷着,后来开始慢慢地软了,那种绷得又紧又直的东西也没有了。她仰起脸,
小声地问我:" 老爷,昨日进香以前,我用清水净过身,用不用再去洗洗?" 我
说:"算了,外面也怪冷的。" 听见我这样说,她软软地贴了过来,又悄悄地拉过
我的一只手,放在她的胸前。我轻轻地抚摸着,没想到,她的一个乳头突然嘭的
一声胀胀地弹了起来。
外屋忽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又叫娘,又要水喝。扈春生的妻子先是被吓
了一跳,吓过后,嘴里恨恨地说:" 这个挨刀的,早不喝,晚不喝,偏偏在这个
时候要水喝。" 又对我说," 我去给他把水喝了,不然他会起来到处乱跑。"
一边说着,一边起了身,朝外屋走去。我也起来,跟了过去。她已用碗接了
水,端至孩子面前,我站在她的身后,她回头看了一下,又转过去催促那个孩子
喝水。
孩子披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坐在那里,忽然说道:
" 娘,你的身后好像有个人哩。"
女人被惊了一下,手一软,碗里的水洒出去一些。随即,她低声喝斥道:
" 少胡说!赶快喝你的水吧。"
孩子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把头伸过来,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又倒头睡下
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 真的好像有个人哩。"
关了外屋的门,重新回到里间躺下后,扈春生的妻子对我说:" 老爷,对不
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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