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手机(69)
接着将车“嘎”地停在路边,顺着情绪真的急了:
“爱怎样怎样,你要不想一块儿待着,就他妈给我下去!”
这是严守一认识沈雪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沈雪看着严守一,惊愕
得说不出话。严守一以为她会推门下车,没想到她伏到车的前脸上哭了。哭了一
会说: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说你不该骗我,难道不对吗?”
又哭:
“一看就是个骚货,让你离她远点儿,有什么不好?”
严守一这时转了口气:
“我离她本来就不近,这不是说正事儿嘛!”
然后又开动了车。看着沈雪渐渐平静下来,严守一心里又有些安慰。看来光
退让也不行,有时该发火也得发火。过去在生活中很少说硬话,看来该说也得说。
“十一”节过后,费墨的书出版了。严守一给他写了一篇序。费墨的书叫
《说话》,严守一的序叫“开口说话不容易”。伍月告诉严守一,严守一决定写
序之后,出版社把让严守一写序的事儿告诉了费墨,费墨一言不发。第二天上班,
严守一在小办公室主动将这件事儿挑破了:
“费老,他们让我给你写序,这是佛头着粪呀!”
费墨看着严守一,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真话:
“情况我知道,难为了别人,也难为了你。”
严守一忙用开玩笑的口气消解:
“我的名字能出现在费老书里,也算提高了一个文化档次。”
但费墨写的这本书,严守一却不敢苟同。出版社把清样交给他,他看了半天
没看懂。没看懂可以证明书中学问大,问题是费墨书里的每一句话都显得艰涩和
拧巴,这些艰涩的句子连成一片,读起来就味同嚼蜡。研究人们“说话”的书,
通篇没有一句是“人话”。费墨在生活中还是一个挺幽默的人,给《有一说一》
出了不少好主意,怎么一到书里,就板起脸来成了一个无趣的人呢?孔子也是个
有学问的人,但他在书中说话就很家常。看着费墨的书,严守一突然想起跟沈雪
看过的行为艺术和实验话剧。他们虽然追求不同,表现不同,但最后是殊途同归。
他想把自己的感受告诉费墨,但看费墨的意思,对这本书还很心爱,对严守一竖
着巴掌:
“八年,整整写了八年呀!”
严守一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不懂装懂,捏着鼻子给一个自己不懂的书乱写
了一通。
费墨的书出版那天,出版社为费墨的书举行了隆重的新闻发布会。本来这书
是注定要赔钱的,这书严守一看不懂,社会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也看不懂;社会
上又不知道费墨是谁,没人非把看书当罪受,说句实话,卖也就是卖严守一一个
序。但伍月告诉严守一,出版社社长老贺的女儿正在写博士论文,马上要毕业了,
所以老贺执意要开新闻发布会,给费墨撑场面。开新闻发布会那天,严守一也出
席了,而且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清早出门之前,沈雪看他在镜前给领带编花,
也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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