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节:药粥和烤鱼(3)
云儿却恼了,抓起荷叶包便往窗外扔去,赌气说:“不吃拉倒,我拿去喂狗!”
好心当成驴肝肺!燕苏拽着她往里一扯,声色俱厉地说:“你干什么!”不顾她
呼痛,连忙跳下车来,眼睛到处搜寻,见前方土坑里有一抹绿影,因为他包得紧,
荷叶倒没有散开,只是沾满了泥土灰尘。他也不顾肮脏,捡起来一把抱在手里。
他这番动静,早惊动了众人,魏司空和冯陈等人都跑过来问出什么事了。他
忙挥手,“没事,你们休息,我坐马车累了,下来随便走走。”他围着马车绕了
一圈,等众人不注意了,这才掀帘子进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十分幼稚,不能
以常理解释,心下有些烦躁。
云儿揉着发红的手腕,对他不理不睬。他咳了声,说:“刚才一时冲动,是
我不对。”他极其不习惯说这种道歉的话,可是表面上硬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云儿猛地抬头,他……这是在赔不是?她也很镇定地咳了声,说:“我很奇怪,
如果你不吃,为什么又跑出去捡回来呢?”燕苏十分尴尬,居然红了脸,幸好车
里灯光昏暗,看不甚清楚,他随即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它好看,扔了挺可惜
的。”
云儿闻言张口结舌,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见他重新将荷叶包好的鱼放回
桌上,端端正正摆好,心里感叹,果然不是一般人啊,连想法也跟一般人不一样!
她摇头晃脑,嘀嘀咕咕睡下了。
第二天晨光熹微时分,众人又开始赶路。车马疾驰了好半天,才见一轮红日
慢慢出了云霄,照得满地金光,沿路都是此起彼伏的莺啼燕叫声,唧唧喳喳的。
云儿在动荡的车厢里醒来,揉着眼睛往外一看,叹道:“要是能安安稳稳睡上一
觉,舒舒服服吃一顿香喷喷的饭菜,那该多好啊。”往日平常之极的事情,此刻
却成了一种奢望。
她转头看着燕苏,虽说他贵为太子,安富尊荣,没想到还挺能吃苦耐劳的。
同样辛苦地赶路,他和众人一样,没说过半句抱怨的话,连“累、无聊、辛苦”
这样的话也从来没说过,只是眉眼间现出疲倦之色,也不知内伤好了没有。
燕苏眼睛看着手里的地形图,面无表情地说:“看够了吗?”她才惊觉自己
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半天,忙嬉皮笑脸说:“看够了,看够了,你长得跟我昨天
烤的那条鱼一样好看。哦,对了,荷叶包的烤鱼呢,怎么不见了?”燕苏右手在
桌子上重重一拍,怒瞪她说:“说话注意点!什么叫长得像烤鱼?”
云儿吓得肩头一缩,随即抿嘴一笑,仍不怕死地说:“烤鱼呢?你不是说它
好看吗?”燕苏冷冷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扔了!”他掀帘子出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乱七八糟的,昨晚根本就是一个荒诞的梦!
冯陈拍马过来,行过礼说:“公子,你看……”他抬头,朝霞满天,红得有
些异常。俗谚云: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来是要下雨。冯陈说:“恐怕正
午时分会有一场大雨。”他点头:“嗯,到时候再找个避雨的地方好了。”
果不其然,还没到午时,狂风大作,天上乌云翻滚,吹得柳条树枝哗啦啦作
响,满眼都是风沙尘土,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不到半晌,豆大的急雨倾盆而下,
漫天都是白色的水柱,溪流成河,混着黄沙泥土滔滔往地势低洼处流去。一行人
淋成了落汤鸡,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却没有一个人抱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
着店,道路泥泞,人困马乏,道路十分难走。
燕苏皱眉看着帘外的大雨,问:“到什么地方了?”冯陈抹着脸上的雨水答
:“应该快到青阳了。”他想了想说:“先找个地方避一避雨。”东方弃在一旁
接口道:“这是青阳和泾县的交界处,向来是两不管的地带。”他指着前方说:
“沿着这条路往右拐,约莫十来里,有一间供旅客行人打尖住宿的客栈。再往前
走,便是九华山了。”燕苏便说:“那我们就去吧。”
东方弃笑道:“方圆十里只有这家客栈,不过这家客栈的老板有点不地道。
当年我路过这里的时候,差点吃了暗亏。”云儿听了探出头问:“难道是谋财害
命的黑店?”他笑着说:“害命谈不上,谋财却是有一点。”冯陈哼道:“任凭
他是谁,瞎了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不去找他的麻烦他就该求神拜佛烧高香
了。”云儿吐舌,这些侍卫个个如狼似虎,杀人如麻,最擅长的就是黑吃黑,只
怕比那个客栈老板更不地道。
一行人往前去,行了有小半个时辰,只见漫天烟雨中矗立着一座院子,门前
一杆酒旗迎风招展。走近一看,掉了漆的横匾上写着“南来北往客栈”,院子里
有一株数围的松树,蓊郁葱茏,颜色翠绿,长势甚旺。一个人迎出来,三四十岁
年纪,身材魁梧,满脸胡腮,腰板硬朗,笑着往里让,口里问:“客官是打尖还
是住宿?”冯陈使了个眼色,身后两名侍卫二话不说就来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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