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双山(5)
贾校长走了过去,曾芜辽还不住地点头哈腰,说晚上一定拜访。
曾回到办公室,他的办公室中多是兼任教员的教授,就他一人是全职的官员
——处长,处长仿佛处女,并不意味着高高在上,只好似刚刚开始,上面还有司
局级的副校长,还有副部级的校长,曾芜辽自知自己仕途刚刚起步,时常提醒自
己要谦虚谨慎,不料他办公室中的同事,个个没他官瘾大,也没他幸运,更没有
有人提携,所以都不入他“官”眼,他的谨慎谦虚在自己办公室没了半点影子,
说话都以“校长对我说了”来压阵。同事得罪不起他,个个背地给他起绰号“真
无聊”。无聊的最高境界是无论别人怎么说,自己永不觉得无聊,曾芜辽早具备
了这种能力。他没有忘了晚上拜访贾校长家的事,早早又离开办公室回了家,这
样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
对曾芜辽来说,所谓去上司家的准备,除了言辞上的,主要的还是物质上的
准备,下属和上司之间是够不上礼尚往来的,曾芜辽从来给贾校长的礼都像是打
狗的肉包子。不过这种往来,隐伏在潜规则中,贾校长这样的烟鬼,抽了曾芜辽
的百灵烟,喝了法国洋酒,必定在曾的仕途上给以提携,所以这打出去的肉包子,
充其量还相当于是被曾芜辽自己吃了,当然这也恰符合他那四足犬科爬行动物的
身份——这个“爬”是官员往上爬的爬。
晚上回到家中,赶忙把贾校长晚上约见自己的事告诉自己的太太,曾太太是
无锡人,平时精打细算,关键时候却支持丈夫,深明大义,一切以他的前途为重。
曾太太姓李名结尔,仿佛法语中的“Ligie ”(海蟑螂,海蛆),果然曾太太有
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李结尔的父亲当然是地道的无锡人,她妈却是中法混血的。
开始曾芜辽暗自寻思着,能否沾点丈母娘的外国血缘,陪着老婆一起溜到法国过
好日子,哪知他丈母也是位弃婴——弃在中国的婴儿,是她的中国母亲拉扯大的,
直到和李结尔父亲成婚。李结尔从小长在无锡,只在耳朵中听说外公是当年来中
国的一位法国传教士,自己身上还留着法国人的血,不过这也许是对传教士的讽
刺,教倒没传出什么名堂来,种倒播传了不少。她继承了“混血儿的儿”的聪慧,
从小就是个学习的料,一不小心就从无锡考到了最高学府京大,曾芜辽是李结尔
的师兄,两人是在学校认识结合的,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结尔为人妻这几年后,真成了肥水,体重腰围大增,一改以前苗条淑女的
样子,大概她认为官太太应该是肥硕的,苗条的女人不是丈夫的续弦就是官没做
大——还没有足够的油水滋补。李结尔听说贾校长晚上宴请自己丈夫,当然要帮
丈夫准备好登门的东西,一瓶上好的欧洲红酒,三条精装百灵烟。李结尔问丈夫,
贾校长有没让自己也跟着去,曾芜辽一拍脑袋,说:“嘿,我还真忘了,没事,
反正贾校长跟咱关系很好,他夫人与你也谈得来,你同我一起去也无妨。走吧,
再过会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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