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双山(7)

　　用人边在围裙上抹着手，边走到沙发前，说：“老爷，您的客人怎么还没来
呢？要不要再等一下？”

　　贾弘毅嘴里叼着烟，顺手把收音机调低了些，又拿起报纸，对用人说：“再
等一会，他马上会来的。”胸有成竹，继续读报。

　　人力车夫终于把曾芜辽两人拉到了别墅的门口，气喘吁吁，伸手要钱。曾芜
辽这时又怪车夫拉得太慢，差点误时，掏出两元大洋，叮当一声，落到车夫油腻
湿滑的手上。曾芜辽早看见贾公馆的客厅已亮着灯火，拉着妻子，穿过花园。妻
子没见过这么大的花园，脚一不小心碰着了棵仙人掌，一根刺扎在了腿上，本想
蹲下来拔去，但用人早听到花园中的声响，知道客人来了，连忙出来。曾芜辽眼
见着有人迎出来，赶忙拉起蹲下去的妻子，走上台阶，进门。仙人掌刺在肉中，
你不碰它，它倒不痛，你要是擦着了碰到了，那痛仿佛穿山甲可以钻心，妻子李
结尔也皱着眉无奈地进了门。

　　曾芜辽一进门就见着坐在沙发上的贾弘毅，贾弘毅见门生来了，也礼貌地放
了手头的报纸，站起身来，客气地对曾芜辽说：“小曾，你来啦，嚯，曾夫人也
来啦，正好……欢迎欢迎……”又指着用人说：“去，叫太太下来吃饭，客人来
了。”

　　贾弘毅让曾家夫妇坐了下来，饭桌上摆了十来盘菜，丰盛得很。此时李结尔
巴不得可以坐下，她装作低下身去擦鞋子，赶紧拔去腿肚上的仙人掌刺。贾老头
在旁边关心地问道：“小曾，让你们赶路了，不是太累吧，我家住得就是离学校
远了些。”

　　“噢不，哪里哪里，校长您太客气了，我们坐车来的，车夫拉得挺卖力，我
们不累，喏，校长，这是她——”指着自己的太太说，“让我带给您的，您尝尝，
这酒是欧洲货，口味应该好……”

　　“喔唷，谢啦，谢谢小李啦，对吧，我记得你夫人姓李吧。”贾弘毅在灯光
下看着酒说道。

　　“对，对，校长您记性就是好，贱内正是姓李，咦，怎么不见贾师母呢。”
曾芜辽不放过溜须的任何机会，连妻子也见缝插针奉承道：“校长您记性确实好。
是啊，怎么不见师母啊……”贾家那少妇也成了他们师母辈的人，贾弘毅在一旁
眯着眼睛，看完把酒放下，说：“好酒，好酒，噢，她马上下来，来，咱们先吃。
这些菜都是特意为你们做的。”

　　曾芜辽受宠若惊，见贾弘毅嘴角的烟快抽完了，连忙起身给他点上，说：
“校长啊，您叫我来何必弄这么丰盛的晚餐呀，应该是我们请您的啊……”

　　贾弘毅猛抽一口，咳嗽起来，边咳嗽边说道：“小曾啊，你，咳……咳……
今天应该的，我叫你来本来也有些事同你商量，不算大事也不算小事，一会讲一
会讲，来，先吃……”

　　正说完，刘媚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花枝招展，曾芜辽的眼睛差点像陷入烂泥
的雨靴，拔不出来，不过突然又反应过来，偕老婆站了起来，说：“师母，我们
先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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