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双山(22)

　　马栋贤连忙说：“哎呀，两位好老弟，这不正要和你说吗，三天后在聚德楼
我办一桌，你们正好也来嘛，哈哈。”贾弘毅现在与马栋贤仿佛已是战略同盟，
连忙也说：“是啊是啊，到时你们也去，大家把把关嘛，哈哈。”说着四人皆笑。

　　这时贾弘毅转换话题，半开玩笑地说：“对了，树锴老弟啊，我还得向你提
提意见呢——老马啊，刚才我也没跟你们讲，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件晦气的事。”

　　树锴一听副校长有意见提，当然洗耳恭听，笑着回答说：“噢，贾先生客气，
您讲。”马栋贤心里没底不知贾弘毅要说什么。

　　这时贾弘毅说：“就刚才来的时候，我和司机遇到了一群日本兵，咳，我司
机正好下去小解，日本兵居然抢了他的手表，北平现在被日本人搅得一团糟啊—
—杨秘书长啊，这个意见我是不是应该提，呵呵。”

　　马栋贤还以为什么大事，原来遭了小日本的抢，杨树锴也在一旁大笑，说：
“哈哈，贾校长，手表倒是可以赔一个给您司机，日本兵实在没办法，惹不起…
…”说完倍肯也在一旁附和着笑，一个政府的秘书长解决不了这样的小事，也该
算得上悲哀了。当然他们谁也不会料到，贾弘毅只是假托司机之名，被抢的实际
上是自己，一个国立大学校长被日本兵勒索传出去，不更是笑柄吗，所以司机成
了他的替死鬼。

　　马栋贤笑着说：“老贾啊，那只能怪你司机咯，怎么开车到半路撇下你去小
解呢，你的司机这点就比不过我的司机，呵呵……”马栋贤这一问倒把贾弘毅问
得无话可答，也只能跟着傻笑。

　　这时服务生端着果盘过来了，说：“马先生，您和您的朋友需要水果吗？”

　　“嗯，好好，来大家吃点水果。”马栋贤拿起一个用牙签穿着的水果塞到嘴
里直说甜，贾弘毅和另外两位也跟着吃了起来。

　　酒喝得差不多接下来当然是跳舞，灯光渐渐暗下来，有些事要放在太阳底下
做，比如贾校长学校训人，商人谈生意，但有些事要放到暗地里办，比如牵线做
媒，再比如现在的跳舞，都不是光天化日做的事。跳舞必须得和交际花舞女在一
起，免不了碰碰摸摸，光线强了情趣就大减，舞女出去还得换脸生活，所以也未
必愿意被人完全看清，这也是很多坏事都在阴暗地方策划预谋的原因。

　　马栋贤的舞伴比他高半个头，皮肤白皙，站在一起好像短小的胡萝卜捆绑着
白萝卜，两个萝卜在暧昧的音乐里扭着，舞女还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贾校
长挡不住诱惑，也被一个二十来岁的美女引到了舞池，他的老手忍不住搂着舞女
的小蛮腰，舞女也像是天生缺少父爱，不，爷爷爱，甜蜜地偎依在贾老头怀中。
跳着跳着贾老头跟不上节奏，踩着了舞女的脚，疼得“哎哟”一声尖叫。大家循
声转过头来，贾弘毅好不尴尬，连忙说对不起，那舞女知道他是马会长的大客人，
不敢得罪，忍痛跳着。那只幽涩的扬声机在客厅中央响着，音色一般，听着让人
担心随时会像老太婆吃饭一样噎住——极有卡碟的危险。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