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双山(26)

　　那女生脸羞得通红，只能低着头拣起纸飞机走到讲台。学生们仿佛是一只只
雷达，盯着她，而且各自都窃窃私语，有的是看好戏，有的是摇头——这位女生
把飞机放到了林涵韵面前。林涵韵本想拿起这纸飞机就撕了，突然间发现纸飞机
上有两行像蚂蚁一样的字迹：“小雨，顺着你清澈美丽的眼睛我能下潜五千米…
…昨天怎么不理我呀，你知道昨天我多么难过，我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那个男
生是谁，也是京大的吗？你怎么忍心伤害我呢？——噢，我的心痛——晚上我想
见你，我请你吃浆米藕（一种北平小吃）怎么样，很甜的……”林涵韵一看是份
情书，措辞暧昧，不过觉得这女生并没有和那位扔纸飞机的男生达成“互递”—
—纯是男生的单相思罢了，所以情由可原，说你先下去吧——可见女教师对女学
生有天生的保护心理，同性相斥并不是绝对真理，相反还有些同性相怜——晚上
林涵韵不也得去接受一位男性的追求？

　　林涵韵觉得扔纸飞机的男生太可恶，抬起了头，本想再说是谁扔的，只见后
排的一位高个男生低着头——这也是他最笨的地方，要是他抬起头，装作若无其
事，旁边的同学也够意思不出卖他的话，林涵韵怎么查得出来？这倒好，只有他
一人心虚地低着头，林涵韵远远地指着他说：“是你吧，知道低头了，上来，你
有本事把你写的读读！”想羞辱羞辱他，这种厚脸皮的男生只有用这样的办法才
能奏效。

　　这位男生不肯上去，只是低着头，林涵韵突然说：“上来！你知道扰乱课堂
纪律是要受处分的，我不会把你告诉教务处，只要你上来认个错就成！否则这节
课我也不上了！”

　　那男生突然不知哪来的勇气，走到上面，拿起林涵韵放在讲桌上的纸飞机读
了出来：“陈晓雨，我喜欢你！我有勇气向你表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哪怕老
师要开除我，我也接受！”下面一阵大笑，林涵韵也不知所措，本来想出一下他
的丑，没想到反被他利用，这次道歉倒成了他向刚才那位女生示爱的机会——不
过下面的学生没有一个知道他读的不是纸飞机上的话，林涵韵不能对他赶尽杀绝。
陈晓雨在下面吓得心动过速，一半被感动一半又为那男生担心，心想这下他完了。
林涵韵这时心里倒又默默佩服起这位拼命三郎般的男生了，心一软，给了他一个
台阶，说：“还有，道歉呢？向大家道歉，你浪费了大家上课的时间，知道不知
道！”

　　这男生说出刚才的那句话，简直冒了九死一生的危险，直等说完被林涵韵拉
到教务处开除走人。他没料到林涵韵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感激涕零，说：“对不
起，林老师，我搅乱了你的课程，我不该在你的课上扔飞机！我下次再扔纸飞机
您就把我赶出课堂送到教务处。”

　　林涵韵见他彻底服了软，也就网开一面，说：“不只我的课不能扔，其他老
师的课上也不能这样。记住，下次再这样不好好听课，我可真要把你送教务处咯！”
那男生感激得差点行三叩九拜之礼，连忙保证绝无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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