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双山(30)

　　马栋贤和儿子都站了起来说欢迎，杨树锴、刘倍肯与另外一个男人聊得正投
机，见贾弘毅进来也都客气地站起来打招呼。林涵韵一进门就下意识地观察谁是
马骏，不用说，那里只有一位年轻的小伙子，肯定是他了，脸倒长得英俊，穿着
白色西装——俨然富家公子的打扮，不过至少林涵韵第一眼觉得他长得还好，不
至于看上去让人讨厌。

　　贾弘毅也笑呵呵地介绍说：“马会长啊，喏，这位就是我们文学院的讲师林
涵韵小姐，怎么样？长得标致吧，她在我们京大可是一道风景啊，今天我把她带
来了噢——哦，对了，这位是我的夫人刘媚——这是我们京大教务处的处长曾芜
辽先生和他的夫人……”林涵韵没料到校长当这么多人的面夸自己，脸红着，曾
芜辽在一边低头哈腰，跟大家示意。马栋贤一边介绍说：“贾校长，这位是犬子
马骏，叫贾伯伯——这两位，贾校长您认识的，这位是北平市政府秘书长杨树锴
先生，这位是《京华日报》的社长刘倍肯先生，这一位是汇融银行的行长施仁前
先生。”

　　杨树锴和刘倍肯抱拳和贾弘毅打招呼说：“老朋友了，老朋友了。”可见社
交场合成为老朋友并不难，有地位有身份，只要见一次面就是老朋友了。那位施
仁前先生当然是新朋友，只能微笑着说：“久仰久仰。”

　　马骏第一眼看见林涵韵时就差点把美国学的东西全忘了，“美利坚”三个字
在他脑中只剩“美丽”了，心想她长得确实漂亮，好似仙女临凡。在美国时见的
女人不是金发碧眼就是黑如木炭，偶尔遇上几个亚洲女孩，还都是菲律宾或日本
的，气质与中国女孩大异——马骏虽然喝了一瓶瓶的洋墨水，对女孩的审美观倒
还是停留在传统的温文尔雅略懂诗书之上，大概小时候才子佳人的京戏看多了，
受了影响，现在自己戴着洋博士头衔归来，也算得上洋才子——当然要找个佳人
了——只第一眼，马骏对这位佳人就非常满意。满意归满意，只还是一相情愿，
林涵韵微红着脸不太好意思——她在一帮学生面前倒能说会讲，现在面前又是校
长，又是秘书长、会长，还有马骏时不时地偷看她几眼，当然弄得她局促而难为
情了。

　　曾太太生怕林涵韵一人坐着胆小，于是发挥了老乡的优势，拉她坐到自己的
左边，贾太太也不想放过照顾林涵韵的机会，坐到了右边，两位太太仿佛成了她
的贴身丫鬟。两位男人当然都依着自己的太太坐。

　　这一坐唯一的不足是林涵韵正好和马骏面对了面，林涵韵每次抬起头都发现
马骏那两只眼睛时不时地盯着自己。这时贾太太说：“马会长，您的公子真是一
表人才啊，长得很帅嘛，听说还是斯蛋——什么大学的？噢，我讲不太出的——
博士，高才生。”本想夸人家的，哪知才疏学浅，露了怯。贾校长身为校长，老
婆连个美国的校名都说不出，觉得有些坍台，连忙补充说：“斯丹福——斯丹福
大学，在美国可是一流的大学啊，马贤侄啊，我们学校都少有你这样出身的教授
呢。你要到我们京大来的话，直接就做得校长助理，书是用不到去教的，那是大
材小用了——啊——哈哈。”说完笑了起来，马栋贤知道贾校长在夸儿子，嘴巴
也合不拢来，直说：“贾校长客气客气。”马骏也算谦虚，当着林涵韵的面不好
意思接受这堂而皇之的吹捧，说：“贾伯伯，您笑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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