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双山(37)

　　走到一个山头，只见一个亭子，坐下休憩。林涵韵问马骏在美国的时候就没
交个女朋友？

　　马骏说：“在美国的时候，遇到的都是些金发碧眼的人，觉得他们都是没进
化完整的，虽然工业文明要比中国发达——我其实不适应美国的生活，所以就回
来了。涵韵——你知道吗？上次第一回见你，我就……”

　　林涵韵微笑着问：“你就怎样？”说着就站起身来，准备继续爬山。

　　“我就发现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马骏喜欢她的字眼总是说不出口。

　　“噢——是吗，我和别的女孩有什么不一样的。”林涵韵顺着他的话题问道。

　　“反正就是不一样，让我心砰砰跳的那种——涵韵，我喜欢你。”马骏忍不
住用手扶着林涵韵的双肩，面对着她，深情地说。

　　林涵韵不好意思地挣脱出来，手扶住一棵树，面露羞色，半转过脸对马骏说
：“你乱说什么呀，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在上海，只是曾处长和贾校长没对你
说罢了。”

　　马骏差点休克过去，清醒了一会，又走到了林涵韵面前：“涵韵，我不管，
我和他公平竞争好吗，涵韵，你答应我好吗……”林涵韵被这样失态的马骏弄得
不知所措，推开他以保持一段距离，说：“我们做朋友不好吗……”

　　“不好，朋友谁都可以做，可让我喜欢的人做我的朋友，那是很残忍的。”
马骏这样说着。其实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仿佛让你喜欢的东西放到你手很近的
地方，能让你看到却绝不让你够到，爱人做不得而降格为保持距离的朋友，势必
是残忍的。

　　“呵呵，做朋友怎么残忍了，你的英语很好，你应该听说过西方一个比喻，
说恋爱和婚姻就仿佛是‘青蛙跳井’——可以让你得到水，但是永世不得出来—
—即使我没有男朋友，我也不想过早地去想这些事，而且我也不想一直待在北平，
将来还是要回苏州或上海的。”林涵韵的冷静比残忍更可怕，马骏像一堆热炭，
撞上了冰块，心里痛得刺刺作响。

　　“涵韵，不会的，不会的，我会让你幸福的。”说得像一切美国总统对百姓
的诺言，但确实发自他的内心，这种包票式的话，林涵韵听着微微一笑，并没作
答，她也生怕再伤害了马骏，说：“马先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马骏当然只能答应了，在下山的路上，他们遇到一位碧云寺上山采药的僧人。
僧人一见到马骏和林涵韵就“阿弥陀佛”地施礼，说：“老衲愿为两位指点迷津，
这位男施主，您气宇轩昂，眉目清秀，此年必有贵人相助，亦会得一娇妻，总之
万事皆顺，然终有一事不能如愿——‘未卜三生愿，平添一段愁。’”说完又指
着林涵韵说：“这位女施主，眼澈如溪，长相不凡，但眉宇间有丝黛色，凡事三
思而行啊——‘花到正开蜂蝶闹，月逢十足海天宽。’——两位施主是前世一株
殒花之两瓣，珍重啊，阿弥陀佛！”

　　马骏心里不是滋味，但一听老僧人说的好话，心里不免好受了些，并看着林
涵韵心想连和尚都卜算出来了你一定会嫁给我的，只要我努力。而林涵韵虽然是
京大教授中国文学的讲师，老僧人讲的东西像是偈语天书，压根没听懂在暗示些
什么，只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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