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双山(39)

　　同曾芜辽一起上人力车的这个女人，以前是北平一所学校的小学老师，也是
远近闻名的交际花，叫葛芸姝，此人脸蛋一般，但是胸部丰满，让曾芜辽甚是满
意，因为他觉得脸蛋一关灯就没了，胸一关灯还在，这就是为什么天黑了看不见
山头，飞机却总能撞上去失事的原因，徐志摩就是不明此理，牺牲在山头了，不，
应该说牺牲在一辈子都没追到的女孩子山头似的胸脯上了。曾芜辽可不以徐志摩
为鉴，有了这个葛芸姝，让他撞死一百次他都愿意。他们俩怎么认识的呢，那个
小学的校长，以前正好是曾芜辽的同学。一次，这位校长做东请客，曾芜辽去了，
这位小学老师正好也在场，两人也就此认识。后来兵荒马乱，小学被日本兵占了
做宪兵司令部，这些带枪的日本兵比不得以前的乖学生，校长当然做不成了，溜
回了山东老家。群龙无首，葛芸姝无处可教，正好找到曾芜辽，让他给自己物色
一个工作，哪怕到京大做个清洁员也可以，教务处长办这种事还不是一句话？曾
芜辽早就觉得葛芸姝貌美如花，当然不管她是牵牛花还是喇叭花，总比家里的鸡
冠花要好看许多。现在葛芸姝让自己帮她，岂不是投怀送抱，曾芜辽顺便说请她
吃饭。两人吃完饭，曾芜辽假装关心地说要去认认她住的地方，没有了工作会不
会没钱租房子。葛芸姝也不是傻瓜，知道他的用意，不但没反对，反倒显得更加
亲昵，曾芜辽到了她住的地方，忍不住青春残留的激情，和葛芸姝苟且了一番，
苟且的“苟”字上还盖了层草，他们俩“苟”都不如，身上什么也不盖，暴“露”
天物。完事之后，曾芜辽居然告诉葛芸姝放宽心，在这种乱世，根本用不着急着
工作。曾芜辽告诉她，过几天帮她找个好点的住处，并许诺每月都给她钱，只要
她天天过得开心就好——言下之意就是做情人了。葛芸姝以前做惯了情人，这会
成了拿薪水的专职情人，哪有不乐意的份，高兴还来不及，两个人就此确定了地
下关系。

　　今天去香山是葛芸姝的意思，说整天在房里待着闷，想散散心，并到卧佛寺
去烧个香。这也是马骏和林涵韵正好碰见他俩的原因。马骏的车发动了起来，问
林涵韵要不要跟着看看究竟，林涵韵本想说不看了，但曾太太不管怎么说，还是
个对自己不错的老乡，觉得她肯定仍蒙在鼓里，又出于女人间的同情，林涵韵对
马骏说：“那就跟着吧，看看曾处长要做什么。”

　　马骏留学时本也沾染了美国人的顽皮和好奇，听林涵韵说可以跟了，他又使
出了苏联“克格勃”的天份，那车像幽灵一样在后面跟着浑然不知的曾芜辽。

　　葛芸姝和所有风骚的少妇一样，坐在前面人力车上，边往外扔着瓜子壳边咯
咯地发笑，大概是曾芜辽说了什么挑逗的话。林涵韵心想这个曾芜辽真是知人知
面不知心，马骏生怕跟着太近，停了停，等人力车走远了些，再继续跟。

　　进了城区，胡同弄堂极多，三窜二窜人力车就在眼前窜没了，马骏扫兴地走
到另一条路上，开了一会，这时那人力车又冤死鬼似的出现在了车前，原来刚才
只是赶近路而已。马骏这下紧跟着不放，反正曾芜辽和那女人又没汽车一样的后
视镜，而且两人在前面有说有笑，根本不会发现十米后有辆车跟着。突然这人力
车向右边的一条胡同拐去，马骏和林涵韵都下意识地看那胡同的名字“桃杏胡同”，
车停在那胡同口，远远地看见，这是条死胡同。见曾芜辽付过钱，搂着葛芸姝的
腰进了最后第二个宅门。马骏拍着方向盘笑着说：“看不出，看不出，曾处长还
有这么一手，那位曾太太真可怜——”又借题发挥说：“涵韵，你将来要答应和
我好，我肯定不会像曾处长这样忘恩负义——哼！曾处长——inde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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