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双山(44)

　　走到院子中，曾太太发觉里面有男人的说话声，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说
话声那么像自己的丈夫，心里一惊，像电流一样急促地通过。她又发现厅堂里的
一只皮包正是自己丈夫的，顿时脚底有一阵凉风般的冷气穿透了全身，她拼命地
敲门，喊道：“曾芜辽，我知道你在里面！曾芜辽，你不是东西，你是个猪！你
不要脸！”那门被敲得哐哐作响。

　　曾芜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像老婆在外面喊。难道老婆会
千里传音，葛芸姝突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说：“怎么有人进来了，谁在外面喊
呐，谁在骂我丈夫呐！他怎么闯进来的！”

　　曾芜辽赶紧穿好衣服，心吓得差点都被吐出来，葛芸姝穿好了睡衣，但还用
被子裹着，曾芜辽想找窗溜，可只有南边的一扇窗，他打开了窗子，可正好跳到
院子里。曾太太听到声响从厅堂里窜了出来，一看正是自己的丈夫，哇哇大哭地
抓住了曾芜辽的衣服，又撕又打，这时葛芸姝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走出来：
“谁啊，哪个没教养的在这撒野啊，怎么进来的啊！你会穿墙啊！”

　　曾太太一听女贱人出来了，撇下曾芜辽就冲向葛芸姝这边，想一把揪住葛芸
姝的长发，葛芸姝早料到曾太太会出这一招，赶紧往后避让，却被脚下一个砖块
绊了个踉跄。葛芸姝急中生智，赶忙从侧面躲到曾芜辽的身后。

　　“你这个狐狸精，有本事你站出来，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姘头！”曾太太气急
败坏地骂道。

　　“结尔，结尔，我们好好说好吗？”曾芜辽怕老婆胡来，把事闹大，半央求
地说。

　　“好好说？你这个千刀杀的啊，你走着瞧，我让你好看！”曾太太不留一点
余地，这样说是准备要闹翻了。

　　“你想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已受够了你这个黄脸婆！我就是有新的
女人了，怎么样，你不想过日子就离！我反正不怕你。”葛芸姝在曾芜辽身后听
着心里暗暗地笑。

　　“哇……！！！曾芜辽，你这个负心汉！你这个千刀杀的！我算看错人啦！
……”曾太太没想到丈夫会这么绝情，说完就瘫软在地上，像小孩似的蹬着双腿
放声大哭。

　　“哭，哭，哭你个鬼啊！”曾芜辽最讨厌女人的哭声，一把拉住葛芸姝，让
她进屋去别出来，把门关好，自己拿了包又回到院子：“还不走？走不走！丢人
不丢人？”

　　曾太太越想越气，偷了女人还理直气壮，哭得更厉害了，曾芜辽一把拽住了
她往门外拖，曾太太被逼急了挣脱出来，抓住一块老砖头往葛芸姝关着的门上砸
去，哐当一声，那木门像曾芜辽的心理素质一样没有反应。曾太太不罢休，又拾
起一块砖往窗子砸去，只听见葛芸姝在里面“啊”的一声叫，两块玻璃全都碎成
了片，洒了一地。

　　曾芜辽见她发疯似的没了底，又一把拽住她，将她拖到了门外。曾太太挣扎
着又哭又骂：“死不要脸的，婊子！你等着！”

　　“放开我，你这脏手！你是混蛋！呜呜……”说着边揉眼睛边哭着往前走。
人力车夫倒会做生意，哪里声音大往哪里赶，他们早听见胡同里有人嚷嚷，进来
的黄包车不下于三辆。曾太太拦了一辆就先走了，压根不等曾芜辽，嘴里还骂道
：“你最好死掉永远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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