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双山(54)

　　三个人又聊了一小时，话题总不离林涵韵，说她如何优秀美貌，江南风光如
何独绝天喜，贾校长说苏州历代为什么出了那么多美女，只叹自己当年没马骏的
运气，所以要他好好把握。怪不得林涵韵在宿舍备课时感觉耳朵红热，开始还以
为苏州家里有人念叨她，原来还是马家父子和贾先生在议论自己。

　　第三天马栋贤就搭乘一个军队朋友的运输机，从北平军用机场飞抵南京，一
来正好去南京收一笔款子，二来去看看侄子，正好把贾弘毅那事跟他说了。走之
前，马栋贤还想叫贾弘毅同行，后来电话里告诉贾弘毅，还是等画交到马次长手
中后，第二次具体谈这事时再去。

　　北平到南京的路程不远，飞机的螺旋桨和引擎声太大，马会长临到南京时耳
朵差点震聋，还好那名画仍紧紧地拽在手中，没有在晕头转向时丢了。来南京之
前马会长就打过电话给侄子，侄子虽然忙但总不能推辞，毕竟是叔叔来看自己，
说到南京后直接派车在军用机场接。

　　马颂元还在教育部开会，他让司机直接把叔叔接回了家，说会议一完就直接
回家。侄子的公馆比起自己在北平的别墅，显然气派小了许多，不过听侄子家的
管家说，隔壁邻居都是行政院的高官，级别最小的也是部级，中将上将更是一大
堆。马栋贤这才知道商人讲究的只不过是排场，而政客讲究的是地位，排场用钱
就可以铺排开来，地位用钱可是买不到的，心里暗暗觉得这个侄子有出息，替马
家争了不少的脸，不管是牛面还是马脸，反正是脸。

　　马栋贤来到侄子的书房，除了挂了一面小旗子以外，书橱里还放着几个荣誉
勋章，马栋贤心想自己要有一个勋章就好了，那与欧洲人一下子被封爵是同个道
理，在北平城还不风光死？——不，风光活，富人大官都是最怕死的。马颂元的
妻子是日本留学时娶的扶桑女子，天生的贤惠，听闻丈夫北平的叔叔来了，就陪
着他在家里参观，亲自倒茶。

　　马颂元当年娶日本老婆也是有原因的，在日本时他还没展露政客的才华，平
时喜欢武文弄墨，绘画书法，一日听说交日本女朋友能激发艺术激情，并举例说
苏曼殊、周作人、郭沫若这些人都是交了日本女朋友才写出好诗好文章的。马颂
元恍然大悟，第二天就看上了今天的这位妻子，那妻子倒也不像她的那些男同胞
们，对中国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仇恨和征服欲，正好相反，被征服的欲望倒挺强，
弄得马颂元年刚过四十就差点秃顶——当然也可能是教育部烦琐的工作累的。

　　临到傍晚，马颂元终于回来了，让家里的厨师做了不少名菜，招待北平来的
叔叔。

　　马颂元也四五年没回北平了，见着马栋贤与见着父亲一样，喝酒是免不了的，
酒桌上马颂元大侃南京政府里的趣事，有些事马会长在北平是绝对想象不出的—
—比如某某集团军司令、某某部长最近又纳第几个妾啦，哪个副部长是谁的私生
子啦，听得马会长像是进了贾府豪宅的刘姥姥，觉得什么都新鲜——不过这回不
是进了贾府，倒是贾府还托自己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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