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双山(55)

　　马栋贤虽然酒过三巡，可正事没忘记：“贤侄啊，我有你这样的侄……侄子
感到骄傲，有你这样的好侄子撑着咱们马家，像我这样不中用的商人叔叔在北平
说话也硬气些！来……再干一杯。”

　　“哪里哪里，叔叔太客气了。”马颂元嘴上客气，心里也还是当仁不让的，
马家数来数去就自己官最大。

　　干完酒马栋贤说起了正事：“贤侄啊，听说北平的一些大学要南迁，是不是
有这回事。”

　　“对啊，叔叔，您怎么也关心起我们教育上的事了，北平的几所大学，像京
华大学和协和大学等等都要南迁，这事我们教育部刚决定下来——怎么外面也传
得满城风雨了？”马颂元边说，妻子在一旁给两人斟酒。这日本女人断不像中国
女人，丈夫要喝酒，她会没礼貌地夺去，以示体贴；日本女人温顺服帖得很，虽
然心疼丈夫，可绝不驳他的面子，任劳任怨地斟酒夹菜。

　　“噢，那学校南迁的话，校长会有变动吧，会不会几所学校合并起来呢？”
马栋贤先探问侄子，免得没有余地。

　　“反正叔叔你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说了吧，北平那几所大学有可能会合成
一所，但也可能各迁各的。至于校长嘛——可能会有变动，老的校长会退一些下
来。”马颂元边说边给叔叔夹了筷菜。

　　“噢，这就好。贤侄啊，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马栋贤问。

　　“叔叔你说什么呢，你我叔侄情深，还有什么不能对侄子讲的，要是帮什么
忙，我一定竭尽全力，您但讲无妨。”马颂元这样说，也许是酒增加的豪气，要
是平时官场上说话，定是小心翼翼不打包票的。

　　“好，那我就讲了，我有一个老朋友，非常要好的朋友，是京大的副校长贾
弘毅……”马会长说。

　　“噢，知道，知道，贾弘毅贾校长，见过几面，通常都是他们京大的薄校长
来部里汇报情况的，您讲……”马颂元打断话补充道。

　　“是这样，这位贾校长和我情同兄弟，这次他托我给贤侄你带了一幅画，我
说我侄子那边不用这么客气的，他硬要托我带给你，当然啦，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来，我展开你看一下。”饭还没吃完，马会长就把箱子里的画展在了大沙发
上。

　　马栋贤给侄子侄媳妇介绍说：“这是明末清初时的画家祝昌的名画——《溪
山无尽图》，你看看，这淡墨微染的妙笔，浑厚的元气，多么古雅——贤侄你也
是懂画之人，你看看……”

　　马颂元看了这画爱不释手：“好，好，好画！即使赠给委员长也不屈其尊啊！”
说到蒋光头时还不忘双手作揖以示敬重——可见马颂元也是异常喜欢这幅画的。

　　“想不到贾校长是个有心人啊，不错不错。”马颂元只提画不错，却不问为
什么人家要送自己画。

　　“贤侄，是这样的，贾校长呢，你也知道，年纪虽然比他们薄校长小一些，
但也过五十了，他的意思是能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升半级，做到校长，然后再带
校南迁——不知道你们部里在名额上有没有考虑过他……”马栋贤意味深长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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