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双山(56)

　　“哎呀，叔叔你要早来半年就好了，这个，现在有些难办了。正好一个葡萄
牙公使，这人叫古凯德，和外交部关系不好，他丈人在党里职位不小，这会正好
要调他做京大的校长啊，咳，不过，叔叔你放心，我肯定尽最大的努力。您朋友
的忙，我一定帮。”马颂元当然不会说帮不了，留些余地，毕竟对方是叔叔，也
还是担心他一气之下将画带回——但反过来说，谁知道有没有古凯德这个人，也
许是马颂元在向贾弘毅要价呢？

　　“好好，有贤侄这句话，叔叔我就放心了。来，干杯！”马会长说完这事，
心里的负担减了不少，喝酒像喝茶一样猛，终于两人都喝得烂醉。不过烂醉的马
颂元有一件事倒是清醒，让妻子将那名画收到书房。

　　在南京又住了、玩了几天，马栋贤终于有些想家里的姨太太，道别他的“贤
侄”又乘了军用飞机回到北平。

　　回北平的第一件事，就是贾校长为他接风吃饭，在饭桌上马会长没说起有个
古凯德从中插脚的事，只说贤侄非常高兴，并答应一定竭尽全力帮忙。贾校长几
年没醉了，一听马会长这样说，高兴得都差点忘了姓贾，以为姓“真”，不，信
以为真，喝完吐了一车，回到家里睡了一天，才醒酒。醒来后，贾弘毅心情特别
地好，他知道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听部里的消息了。

　　京大的薄校长年事已大，整天学老庄无为而治，根本不知道外面许多人正觊
觎着他的位置，当然薄校长也许是当校长当腻烦了，而且他似乎也从什么渠道知
道教育部对现在是“厚古薄今”，那姓古的抢走校长的位置他还痛快些，这样他
就可以安心回家抱着小妾坐养天年了。

　　马骏也终于约到林涵韵看电影，那电影人家说精彩，马骏倒没觉得，坐在座
位上，只顾着瞥着眼偷看林涵韵，电影的镜头内容过目即忘——不要说压根没过
目了。

　　出电影院时，林涵韵告诉马骏，这场电影是她来北平后所看的第一场，马骏
听出了隐含的信息——这当然是他自己的理解，既然第一次在北平看电影，也就
意味着没第二个男人和她看过电影，马骏越想越得意，今天算是破了林涵韵第一
次看电影的“处”。

　　在路上，气温有些寒，马骏还建议到公园走走，林涵韵觉得公园又阴森又冷，
不如到车里坐一会，然后送她回京大。这次马骏建议沿街找一个干净的小吃摊，
最好能找到上次的那个老婆婆，肚子饿了，想吃夜宵。

　　凭着记忆，终于找到了上次那个摊位，老婆婆一看又是这辆车，已经熟悉，
不再以为是警察或者日本军官，热情地问林涵韵和马骏要吃什么，林涵韵还是要
喝豆腐脑，马骏点了些糕点，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胜过了鲍鱼海参。吃完后马
骏起身付钱，老婆婆说上次给了那么多，这回不好意思收钱了，马骏总不能在林
涵韵面前贪小便宜，又塞了几张钞票给老婆婆。老人家感动得自言自语，意思大
概是这个年代还有好心人，难得难得，人心还不像自己的锅底那么漆黑。马骏有
义务把林涵韵送到京大教师宿舍，车进了京大，宿舍楼里零星点着蜡烛或者煤油
灯，学生在夜聊教师在备课，他们都准备着第二天互相折磨对方——学生聊天晚
了影响休息第二天上课睡觉，对老师的心情是折磨；老师备课，讲题太难，学生
听得焦头烂额直想睡觉，也是折磨。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