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双山(4)

　　店小二也僵尸似地从睡梦中醒过来，那贪睡的样子，估计这幢饭庄被连根偷
去只剩下他一只床，他也能睡到天明，现在声音太大了，居然也被吵醒，上来时
嘴里囔囔：“什么事，什么事，奶奶的，真是活见鬼了。”

　　“有小偷了”一个旅客插嘴对店小二说。

　　“小偷，哪个房间？”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那间——”一位披着被子观望的旅客说。

　　店小二一看是欧朴杰的房间，赶忙闯进来，问：“少东西没？少东西没？哪
个王八蛋不是东西，偷到我们旅馆来了。别让我抓到，抓到了我分他的尸，吃他
的肉！”，骂着骂着到把自己骂振奋了，瞌睡虫也一去不复返。

　　“没事，别担心，没少掉什么东西”，欧朴杰等另外两位都翻查箱子发现没
少东西后说。

　　“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您丢什么，我们旅店可陪不起”，店小二最担心的
就是这点，不要把自己一年工钱都陪在里面。接着又说：“那个奸死鬼！哪里不
好偷，偷到我们这里来了。不好意思，那你们早点睡吧。”

　　突然一个旅客走进来说，楼梯上有一双底朝天的破布鞋，是不是小偷来不及
穿丢下的。店小二过去拾起鞋，没闻已感觉臭得要熏死人，赶忙扔在一边，突然
又侦探似地用一只手指捏起。发现那鞋子上有很多泥，又臭又破，显然是从哪个
村庄里面溜到镇上来的穷贼。想扔掉，突然想起，到不如放到灶里，明天权当堆
牛粪烧掉，还能省两把柴火。

　　通常一次行窃之后，只要不被抓，最高兴的往往是窃贼，因为他有收获，相
反最难过的往往是被窃者，因为他们丢了东西，破了财。可现在全相反，最觉得
晦气的，正是那附近村庄里来的窃贼，本想到这“宾归饭庄”黑吃黑捞一把，哪
知道什么都没偷到，反丢了全家唯一一双鞋。不过，欧朴杰他们到挺高兴，劫后
余生，一样东西都没丢。那贼回到家里哭了一通，心想穷人怎么就怎么命苦，偷
个东西也不顺当。

　　欧朴杰他们虽然没被偷掉什么东西，可吓到被吓了半条命，这下半夜是肯定
睡不着了，干脆点了蜡烛，三人背倚着床闭目养神。林涵韵她们也回到了宿舍，
依旧用凳子和热水瓶顶着门，她们觉得贼要还是再来，那肯定是天下最蠢的贼了。

　　刘若彬什么都没丢，却象被贼偷掉了精力——变得蔫而贪睡，一会又睡着了，
直到天明。欧朴杰提醒着自己要注意时间，早上六点半的车，最迟五点半就要起
来。旅馆和汽车站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

　　天已蒙蒙亮，欧朴杰一看表已五点二十。赶忙掀开刘若彬的被子，徐伟豪也
被被子掀开后的冷风冻醒，懒懒地起了床。欧朴杰走到隔壁，想叫林涵韵她们起
床，哪知道三个女人比他们勤快多了。早已收拾好行李，准备下楼。

　　店伙计二黄已经准备好了两桌早餐，到也丰盛，有切了半的咸鸭蛋，还有油
条，剩下的就是稀饭了。一桌是其他客人住的，一桌留给欧朴杰一行。六人还没
坐下，就闻到一股臭味，幸好早上的鼻子也才从梦里醒来，并不灵敏，不知道这
是臭鸭蛋的味道，还以为哪条狗在周围排了便，欧朴杰夸张地在地上探找。林涵
韵一闻就知道是桌上的鸭蛋味，心想那鸭蛋要么没腌好，要么就是陈了多年的。
那味道钻心地臭，林涵韵和杭秋言都不愿坐下来吃，闻着那味道喝粥和在厕所里
用餐是没什么区别的，所以只拿了根死人白骨似的油条，走到外面，嚼了起来。

　　周环幻才不管臭蛋香蛋，不吃就是混蛋——三份全都她一人包了，喝粥的声
音仿佛小孩子患了痢疾拉肚子，一碗不够又多吃了碗。欧朴杰只用油条就着粥，
刘若彬心细，觉得那油条的油肯定不干净，只拿黄瓜丁做菜。五分钟早餐算是吃
完了，结帐。老板娘还没来，店小二全权负责收帐。幸好昨天有了窃贼，不然这
二黄肯定要狠狠地宰他们一下，现在服务不周到、防盗不周全，落人口舌，所以
不敢漫天喊价。

　　欧朴杰付完帐，看看怀表，已经五点半，出了胡同口，雇了三辆黄包车，向
城南的汽车站走过去。昨天买票是在旅馆附近的车票代理点买的，并不知道汽车
站的路那么远，要早知道的话，昨天就该住得离那近些，省得今天花费三辆黄包
车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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