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节：双山(19)

　　在庙里看着笑着，仿佛看尽了人间百态，一会就到了十点，回到车站附近吃
饭。这次吃饭，他们一进饭店就当着老板的面试试了桌子，会不会又是个陷阱。
发现不是，安心地吃了起来。由于他们拉肚子没好，大肠杆菌在他们肠子里闹腾
着，所以都吃了碗清淡的白面。吃完面，出发去城西逛庙会，十二点半赶回来也
来得及。

　　城西人山人海，都是当地的农民百姓，摊贩多得西面放不下，沿路快摆到车
站这边了。欧朴杰六人，直去了庙会最热闹的地方，那里除了卖人，卖什么的都
有。风味小吃、木头玩具、桌椅、木制的脚盆、风车、糖葫芦、杂技表演，凡是
人能想到的赚钱的可以买卖的东西，全都摆到了市面。甚至还有妓女混杂在人群
中拉客，欧朴杰一看就比较有钱，所以也被拉了几次，无奈后面跟着很多人，不
能去逍遥，再者口袋里的钱也已容不得他去。

　　刘若彬看中了一副木制象棋，买了下来，说路上有时闲下来可以下下，也是
一种娱乐。周环幻买了些胭脂粉，劝林涵韵买，林涵韵觉得那东西一来假货多，
一来自己也用不到涂粉抹脂的，失了本色。

　　徐伟豪也消费了下，不过他没买“东西”，既花了钱又送了人东西——理发，
他发现一个露天帮人理发的老头，觉得他手艺不错，也就献上自己的头颅，让老
头理了起来。这段时间，林涵韵正好发现豆腐脑挺诱人的，杭秋言也想尝尝，两
人吃了起来。杭秋言喝豆腐脑时别无所思，只是想着那徐伟豪理发能不能快点，
而林涵韵却又想起了北平的马骏，当初觉得离他近了没什么感觉，现在到有些想
念——也许是愧疚，反正她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要是两人又在一起了，林涵
韵肯定又会觉得马骏不适合她。到得蓬莱有觉蓬莱浅，这是一个怪圈，可能正是
距离美——距离有了，美也有了，不过这美只是虚无的东西，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所以距离美都是安慰人骗人的话头。林涵韵也许意识到了这点，突然大口喝完，
付完帐和杭秋言起身去看猴戏，那猴子憨态可掬，抓耳挠腮，两人忍不住跟着围
观的人群一起笑了出来。

　　徐伟豪理发不比农夫田里拔草，用不了半天工夫，一会就走过来叫杭秋言和
林涵韵她们。这时欧朴杰正在让老头算命，老头说欧朴杰印堂发黑，有流离颠沛
之苦，欧朴杰不信，都快到上海了还颠沛什么啊，简直是胡话。正好徐伟豪他们
来，付完钱站起身就走。时间毕竟也不早了，已经到了十二点，走回去还要十分
钟，六人一起又顺来时的路回去。

　　走到半路上，六人都发现这山坡下怎么也摆了个搭着篷帐的小摊贩，刚才来
时到没看见，也许才摆下不久。周环幻视力不错，离得老远就说：“咦，那不是
卖泥娃娃的摊贩么？有意思，刘教授，你们无锡也有泥娃娃的吧，估计这地方的
不比你们老家的差——这地方人憨实，土地也应该厚实，所以做出来的泥娃娃就
要结实些。不象无锡人，嗲声嗲气，所以泥娃娃也脆，容易碎。你说我说的有没
道理。”

　　“嘿，小周啊，我招你惹你了，无锡的泥娃娃是不错的嘛，不是你我能否定
得了的。要不你去看看，这地方的泥娃娃肯定制作粗糙……”刘若彬心里不平道。

　　周环幻仿佛打赌似地笑着说：“看就看，反正时间还有剩余。路过时看看。”

　　到了这小摊贩跟前，一看地上全摆满了泥娃娃和陶瓷制品，有猪猫狗，还有
熊猫、狼、兔子、乌龟，应有尽有。那摊贩主见六个人来看，觉得有生意做了，
脸上的微笑多得让你觉着恶心：“这些都是俺自家做的，一看你们就是远地方来
的，买些回去送朋友吧，随便挑——多买多便宜，俺也是挣个饭钱。”

　　林涵韵觉得这个摊贩主也真怪，现在风又不是太大，即使有风也不能把泥娃
娃吹飞，为什么要搭个篷帐，也许是防雨水罢。周环幻蹲下身来，她看中了一只
兔子，觉得这兔子真可爱，自己又是属兔的，想买一只，可一拿起时手却滑了一
下，掉在地上，一只兔子耳朵断了。周环幻吓了一跳，连忙说对不起，说可以买
下这只坏的，另外再买个好的。那摊贩主脸色大变——虽然没变生气，却变得阴
沉了，说：“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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