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蚁婚(4)
面对许慕芸的责问,霍德本能地说谎,可明显地,在六年同床共枕的妻子面
前,他又不擅长说谎,白净的脸红了又红,最后才唯唯诺诺地说:“慕芸,你别
误会,我跟她没什么的。”
“没什么?孤男寡女跑到商场买睡衣,还说没什么!霍德,你太欺负人了!”
“你冷静点好不好?你应该相信我!”
“相信?这个时候谈相信?你把人都领到公众面前了,你还跟我来讨相信?!”
“刚认识,信不信……由你。”
“拜托,下次说谎之前,请先把你的脸处理好!这种小把戏也想拿来骗我!
我们好歹六年夫妻,加上恋爱那四年,十年光阴十年心哪。我对你那么信任,竟
换来今天这样的结局。大庭广众之下,你竟然拉着那个女人的手!你置我于何地?”
许慕芸大叫着,眼泪就在那一刻不争气地落下来,吧吧嗒嗒地滴在茶几上。
霍德赶紧递来纸巾,小心翼翼地劝道:“慕芸,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就是偶
然认识……你相信我,别再闹了,好不好?”
“谁信?说出去谁信!偶然认识就拖着手逛商场?偶然认识就一起去买睡衣?
偶然认识就可以出轨?偶然认识就那么不知廉耻……”许慕芸还没说完,话便被
霍德接了过去。
“你对我有点信任好不好?”
听听,这就是男人。自己做错了事,回到家来居然还跟已经委屈得不成样子
的妻子讨信任,而且如此的理直气壮。
“哼……霍德,你还真是不要脸!这个时候还有脸跟我提什么信任?早知如
此,何必那么不知廉耻,净做那些不要脸的事!”
“许慕芸,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我们怎么就不知廉耻了?你是见
过我们上床了,还是见过我们有什么不要脸的举动?你这女人在家里闲傻了吧?
说话那么不知分寸,好歹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就这么难缠?真是不可理
喻。”
不可理喻?这就是自己的男人在出轨之后给自己妻子的结论。像是在说许慕
芸,又像是在说这场婚姻。两个熟悉到不分彼此的人,遇到婚姻里的一道坎儿,
身为丈夫的却说自己的妻子不可理喻。这对于许慕芸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
雳!她怎会忘记,恋爱时只要自己一个眼神一句话不对,对方也会紧张地揣测半
天。如果说那会儿恋爱是装出来的真诚,那么婚后这几年呢?偶尔吵上几句、拌
上几句,哪一次不是霍德先放下身段来跟自己求好?哪一次不是他好话说尽,自
己才给他一个台阶下?如今倒好,他出了轨,却说自己不可理喻。
“霍德,今天把话说清楚,我们当中是谁不可理喻?是我吗?是我刚刚跟别
的男人去逛商场吗?是我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吗?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个家
我是没给你当好,还是没为你打理好?孩子不用你管;念你家老人不在了,我的
父母也从不来打扰;里里外外、亲朋好友,哪件事、哪门亲,我没给安排好?你
今天竟然说我不可理喻?霍德,你没良心!”许慕芸的心如溪流澎湃,一发不可
收拾。
“好啦,好啦,我不跟你吵。总之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多做解释!”
霍德突然冷下脸来,态度异常坚决,坚决到冷漠。他以为把脸扳下来就表明了自
己是清白的,可他知道,夫妻同床共枕六年,就连他掉根头发许慕芸都是清楚的,
更何况,他是想用一个谎来圆另一个谎。这种谎每多一个,许慕芸的心就冷上一
层。
男人变心,从来不需要理由。
那件刚刚买来的衬衫,凌乱地放在地上,袋子敞开了口,像在观望一场冷笑
话。许慕芸无心捡拾,心里却暗暗叹起了气。所谓七年之痒,就是一年新鲜,二
年熟悉,三年乏味,四年思考,五年计划,六年蠢动,七年行动。她想起适才还
跟苗若婷传授自己婚姻幸福的秘诀,一转眼就成了反面教材,这真是一个天大的
讽刺。
许慕芸心里那股气始终咽不去,她腾地原地站起来,与霍德怒目相视,恨不
能生吞活剥了霍德。她凶狠的样子显然吓着了霍德,对方不由得后退几步,“你
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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