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萧寒意,你浑蛋(2)
" 签好了吗?" 他取出一根烟,火机咔的一声,幽蓝色的火光在掌心跳动,
映得那张脸看起来似乎很温暖。
桌上的蜡烛早灭了,底部残留的烛泪积了厚厚一层。一看到那片狼藉,我的
眼睛就开始发酸,起身的时候把椅子撞倒了,木木地拿过离婚协议书。
以前他总会第一时间来扶我,然后摸摸我的头发,用比弦乐还动听的声音笑
着说:" 你总是毛毛躁躁的。"
今天他却只接过那张纸,而我就像那倒了的椅子,没人去扶,像只乌龟四脚
朝天,有腿自己都爬不起来。
萧寒意盯着离婚协议书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全然不在,话刻薄得扎人," 字
倒是很好看啊!"
字当然好看,那是我一笔一画写下来的,我从来没觉得写自己的名字是这么
痛苦的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我每落一笔,手都在抖!
我当时的脸一定很红,全身的血液从心脏急速地直往头顶蹿。
我终于怒不可遏地朝他出手了,墙壁上钟表的指针,正好嗒嗒地指到二十点
四十五分。
我像个疯子一样,形象全无,很没出息地揪着他的领子,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来,然后放声大哭。
他被我晃得烦了,残忍地甩开我," 傅小蜜,你不要再丢人了!"
" 丢人?我为了嫁给你和我爸妈都闹翻了,你却告诉我只是玩玩?" 结婚是
闹着玩的吗?
" 别担心,这房子留给你。" 萧寒意一脸" 我对你仁至义尽" 的表情。
什么叫别担心?他这句话根本就像是泼了我满身狗血,然后对我说," 别担
心,有奥妙全自动。"
我特没出息地坐在地上,他将外套穿上就往外走,在门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之
前,还不忘留下一句让我万劫不复的话," 从此以后我们再没任何关系!"
萧寒意走了。
瓶里的玫瑰花还在,瑰丽的红色花瓣像皱在一起的干咸菜。
当时他把花插在花瓶里之前,用剪刀在枝干底部斜着剪了一个口子,笑着往
水里加了些盐,说这样玫瑰花就不容易枯萎。
" 骗子!萧寒意你就是个大骗子!" 我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干号,回音和鬼叫
似的,震得自己心窝疼,他那一把盐,根本就是撒在我的伤口上。
白炽灯将屋子照得恍若白昼,光线直直地刺到眼睛里,我的眼睛已经肿得睁
不开了,怎么出的门都不知道,见了药店就往里钻。店里两个穿着白大褂的营业
员本在闲聊,嗑瓜子的声音很响,咔咔咔的,一见到我就停了下来。
" 小姑娘,你要买什么?" 男的大约三十多岁,面色和善。
小姑娘?我都是个离了婚的老女人了——虽然我才念大二。我望着玻璃柜里
摆放整齐的药盒,嚅了嚅唇,不知如何开口。
他笑了一下,弓下腰从左边的柜台里取了两盒药," 普通的十块钱,两颗,
吃的时候按说明书,注意时间;十二块钱的是一颗精装的,一次服下就可以了。
"
我睁着大眼睛,看到" 左炔诺孕酮" 五个字,瞳孔都缩了一圈。
我要避孕药干吗?我和萧寒意结婚九十九天都是清清白白的!
" 我不要这个,有没有安眠药?" 说到最后三个字,我黯淡的眼睛终于放光
了。
他眉头颤了颤,平和地说:" 卖完了。"
我垂着头往外走,背后响起了他的声音," 小姑娘,要不你去那边的药店看
一看吧……"
道了声谢谢,按照他指点的地址,我七拐八绕地在街上游荡,好不容易到了
他说的地方,只看到一排小饭馆,个个亮着灯,我才知道被耍了。
可恶啊,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选择吃安眠药的死法。
我想过跳楼,觉得死相太丑;想过割腕,一个刀片才一块钱,经济又实惠,
可听说一刀子在动脉上划下去,血会喷两米高,我这人流鼻血都会晕,那样太恐
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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