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噩梦袭来(9)
牧神之忽然不说话了,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挠头," 看来我惨淡如云的文学细胞,还是在小学的时候就被语文老师无
情地扼杀在没日没夜的罚站里了。"
他随口应了一句," 你小学作文不是挺好的吗?"
我对他说过?连苏娜娜都不知道!
" 唔,你那句话还是很有文学色彩的。" 原来是猜的。
" 刚才那一段,我在脑海里组织了二十分钟。"
" 又一个陷入爱情旋涡的无知少女诞生了。"
" 你就没初恋过吗?" 谁没无知过啊?
他筷子停在半空,若有所思地皱着眉。
" 那个……我只是随口问问。" 大神的初恋一定很悲催,很幻灭!
牧神之挑了几次面,细长的面条都从筷子上滑下去了。他平静地说:" 第一
次见她,她才五岁,头发黄得像被秋风扫过似的,跳皮筋的时候还拿腔拿调地唱
' 小小子,坐门墩……'"
" 诗一般的落霞,酒一般的夕阳,有意无意遇上,似是月老给我留下你的印
象。心里那份柔情蜜意似海,没法掩盖这份情却欲盖弥彰……" 我忽然想到周慧
敏的《最爱》,就唱了出来。
啪的一声,牧神之的卫生筷被折成两半,他捏着断了的筷子,手指微颤。
" 对不起,我真一滴滴歧视萝莉控的想法都没有,相反,我还觉得十五岁的
少年,喜欢五岁的小女孩是比电影情节还美轮美奂的。而且那童谣我小时候也常
唱,我真没别的意思。" 我晕,这个人变脸太快了。
" 一生只爱一个人,一世只怀一种愁,纤纤小手握成愁。" 他苦笑,取了新
的筷子,舀了满满六大勺辣椒加在面里,只埋着头吃,额头辣得渗出细细一层薄
汗。
我抽了一张餐巾纸,撕了一半擦擦嘴,犹豫了一下,礼貌地用另一半伸过去
替他拭汗。
他忽然捏住我的手,纸巾在手里攥得皱皱巴巴,我不自然地想往回抽,他却
握得很紧,眼睛灼灼的。
" 你没想过再有勇气恋爱一次?"
黝黑的眼眸古井无波,却像旋涡一样,闪着细碎炫目的光华,若不是我及时
避开眼,肯定会被吸进去。
我舔着干燥的唇转移话题," 你怎么找到我的?卫星定位?走吧,我吃饱了。
"
" 大学,高中,顺着思路挨个找。" 牧神之摸摸衬衫口袋,下巴朝我身上裹
着的外套努努嘴," 看看钱包在里面吗?"
" 喔。没有哎,怎么办?"
他食指搓着下巴,陷入沉思,凑过唇悄悄说:" 我喊一二三,你就跟着跑。
"
" 啊?" 我做贼一样捂着嘴小声说," 霸王餐啊!可我脚跑不动,要不你还
背着我?"
" 我背着个壳不就成了王八餐了。" 他不由分说紧紧握着我的手,严肃地挤
眉弄眼," 好了就点点头。"
" 嗯嗯。" 我头点得和拨浪鼓似的,第三声落下,被他拽着手,飞也似的冲
出小面馆。
蝉声啾啾,路边的叶子肆意地绿着,一缕头发被风吹进嘴角。牧神之不动声
色地为我挡风,左手搭在我肩头,右手的手指拈出我嘴里被濡湿的一缕头发,轻
轻别在耳后,动作很亲昵,却不别扭,仿佛他这样对我再自然不过。
我看见泛白的水泥地上,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我笑了,他问:" 笑什么?"
我不答,只是笑,他也跟着笑,浅浅的。
牧神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的指甲在阳光下是微微的粉红,袖口挽
到手肘,露出银黑色的表盘,随着手腕的动作一闪一闪发着光。
风从车窗缓缓吹进来,他蓬松的头发、深色的衬衫和音符一起轻轻浮动,有
一种黑白电影的质感。
我盯着看了很久,清晰地感觉像是黑白的电影镜头缓缓、细致地拉伸,和另
一个影子恍惚重叠,夏日的海浪一波波涌过来,慢慢地、满满地弥漫着我整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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