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垃圾中的战斗机(9)
两天之后摸底考试结束。陆谦自中考后第一次碰笔，成绩可想而知。
改完后卷子发了下来，陆谦果然全线告急，门门均发出严重红色警报。班上
第一不出意外地归属于谢天谢地。陆谦不以己悲，谓谢天谢地道：“你很厉害啊，
考得这么好。”
轻视物质环境的谢天谢地强忍自己脸上的笑容，终于开了金口吐了玉言：
“啊，嗯，还不错吧，我是徘徊在牛A 和牛C 之间的人。”
“我看你这几天都在埋头搞学习，你不累啊？你怎么不玩玩咧？”
“现在不抓紧时间好好学习，高考就考不好，高考考不好就上不了好大学，
上不了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找不到好工作就赚不到钱。”谢天谢地流利地、
严肃地剖析着当今教育的本质并同时从侧面规划自己的人生。
“那你平常看课外书吗？”
“肯定看哪！”
陆谦不知道谢天谢地所指的课外书到底是什么，因为《悲惨世界》和《动物
世界》都叫课外书。陆谦发现从课外书上不好下手，便以一问题取而代之，这问
题问一个中国人会严重摧毁此人的自尊心：“你知道中国首都是哪么？”陆谦期
待中的回答是“你他妈有病吧。”
“肯定知道撒……好像是……北京吧。”谢天谢地先疑惑后自信道。陆谦确
定他听到了“好像”一词。
“那日本首都？”
这次谢天谢地不疑惑了，自信地脱口而出：“南京。”
从谢天谢地的语气、表情、神态等各方面综合分析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谢天谢
地绝对不是在逗着玩。陆谦以为自己来到了第二世界，问道：“你知不知道中国
在哪个洲？”谢天谢地听到问题后，皱起眉头努力思索。
“给你几个选项，欧洲、非洲、南美洲、北美洲、大洋洲。你选吧。”
“欧洲。”
陆谦听到这里，看见朱德鑫跟自己一样的表情。
“不对，你再选吧。”陆谦说话时底气殆尽。
“非洲。”
“不对。”
谢天谢地两眼看着天，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道：“唉，不讲这种
没用的东西了，浪费时间，我要更正卷子。”
第一节语文课上课铃响，一老师走进教室。这老师高举“上辈子杀猪，这辈
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语文”的旗帜，走上讲台，笑容满面道：“大家
好，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很荣幸在今后的三年里我能和大家一起学习语文。我
曾经在很多地方当过老师，我在幼儿园当过，也在大学里当过，见过很多的学生，
但是他们小的太小，大的太大，只有你们这些处于花季中的少男少女才是最纯洁
的。”这话刚一问世，引来一片哗然，大家没听过这么虚假的赞美，“大家这个
年龄，正是感情波动比较大、常有那种青春期萌动的年龄，我虽然也只有二十多
岁，但跟你们比起来我也算是过来人，大家现在的心理我也曾经有过。那么，有
一样东西，就可以培养我们的感情，陶冶我们的情操，升华我们的心灵，让我们
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个东西是什么，大家知道吗？”
陆谦还真不知道什么东西有如此伟大的功效，能吃一样补五样。语文老师坚
守岗位，道：“那就是语文。”陆谦此时终于明白原来军训和语文是相通的，空
有华丽的赞美之辞而毫无实质性的收获。
“好吧，言归正传，我们现在来讲卷子。大家看那道文学知识题。我改卷的
时候，改一个错一个。这题问《围城》的作者是谁，对了的举手——七个人，连
一半的一半的一半都没有，”语文老师算术还算精确，“我改卷的时候，那看到
的都是笑掉大牙的答案，什么鲁迅，巴金，还有人写李白，杜甫，更有人写韩寒，
郭敬明……”
陆谦谓朱德鑫道：“这就是我们的语文教育。”不过陆谦发现居然还有比下
蛋公鸡更神奇的家伙——谢天谢地居然写对了《围城》的作者。陆谦以为自己到
了第三世界，问道：“你看过《围城》？”
“没有看过，那写的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就知道是本书。”谢天谢地诚实道。
“那你怎么写对了？”
“哈哈，这要感谢我们初中语文老师。中考之前他把好多书的书名和作者抄
在黑板上，让我们每个人抄一份回去全背下来，他说中考可能会考到。那里面就
有《围城》，所以我记得。哈哈。”谢天谢地越说越得意。陆谦越听越无语。谢
天谢地一类人本不是垃圾，但受到这样的语文教育的熏陶，也都成了垃圾中的战
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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