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从良之一次乱性(2)
我姥爷是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抗了美援了朝的烈士。听说那战火纷
飞的朝鲜灰削了我姥爷的半个脑袋,留下了我姥姥独身一人,以及她肚子里的遗
腹女。
如果你对中国历史有基本了解,大概知道我爸的年纪再努努力,快足够做我
妈的爸,也就是我姥爷了。
听老一辈说,我姥姥听到我姥爷去世的时候,硬是一滴泪没掉。别人劝她哭
一场。我姥姥说,哭什么,头皮落地多个疤,十八年之后还能上战场。
我妈呱呱坠地时,我姥姥一看是个女娃,立马跟同村的我爷爷家攀上了亲家。
那时,我爸已经出落成一个魁梧壮实、能挑担子能插秧的帅小伙儿了。我爷爷敬
我姥姥家是烈士家属,非让我爸这个帅小伙儿蹉跎成了钻石王老五最终成了臭光
棍。不过我爸熬得很值得,因为他娶的这位姑娘出落成了亭亭而立、如花似玉的
大美女。
我爸和我妈终于喜结良缘,拜堂成亲入了洞房,我却迟迟不肯出生。我奶奶
瞒着爷爷偷偷赶到观音庙里拜了好几年的求子观音,也没把我拜出来。
等我爸快要到知天命的年纪,我妈姿色也黯淡不少的时候,我非常调皮地想
到人生来走一遭。
于是,我横空出世了。
以上,我只想告诉你,我出生在一个拥党爱国、根正苗红的家庭中。我们家
的墙上至今贴着毛主席像,我们家的橱柜里至今陈列着烈士纪念章;我们家七点
永远播放新闻联播;每年的国庆节我们当过春节,每年的九一八我们当过清明。
我的父母相敬如宾,情如兄妹,对我的教育如同阶级斗争。寒冬酷暑我都在清晨
五点半起床,晚上九点半上床。我人生中学会的第一首歌是国歌,第二首歌是国
际歌,我妈看了84年的春晚后,让我又多学会了第三首歌《我的中国心》。那时
候我才三岁。
我今年27岁。
7 岁那年,理应被老来得子的父母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晚来
的革命结晶,终于闹革命了。
我病了两年,医生没有查到任何毛病。
两年后我没有任何药物帮助恢复了健康。在9 岁那年,我入了学。上学了之
后,我才知道世界还有另外的活法。越是没有过过别人的普通生活,我越羡慕。
于是,我越活越叛逆。当然这种叛逆是在合理的叛逆区间。比如我永远不会在家
里叛逆,我永远不会让我老师出动家长,我永远不让叛逆的消息传到我父母那里。
我爸妈是我的死穴,就如同家里的那杆子标尺和扫帚是我的死穴一样。
当我出落得和当年我母亲一样标致可人、落落大方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了向
我父母隐瞒我叛逆的一面,这样,我考入了离家千里之外的临西林学院。
临西是个特别小特别小的城市,小到这个市几乎就是为了这个林学院存在。
当然这也证明了这个学校很大很大。大家要明白,林学院如果不大到能容下很多
很多树的话,就称不上林学院了。
我在这里学比临西市更偏僻的专业——中文系。
中文系对很多人来说并不是冷门专业,但是林学院的中文系只有15个人,曾
经一度有谣言,说学校要取缔这个专业,因为这给人一个特别不好的印象,好像
中文是门小语种一样。
哦,忘了说了,我说的叛逆不是指我喝酒抽烟、上山放火、下山滥交的那种。
对于我父母来说,这不叫叛逆,这叫犯罪。
我说的叛逆其实是心理活动,就是一种精神状态。
如果用赵忠祥老师的画外音来说,张耀华就是一种猥琐的哺乳类雌性动物,
在太阳刚升起的时候,它便开始了对异性的觅食行动。这种动物对长得漂亮、毛
顺温柔的雄性同类动物有着执著的追求。然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张耀华每天
都在夕阳下失望地狼吼——四季轮换了好几圈,交配的时节已到来,而它还只能
独自迈步在凋零萧瑟的荒原中……
我的意思是,
我爱帅哥,美男,绝色,正太。
我却还没有男朋友。
我的尺度又宽又窄。所谓宽尺度是说,年龄层可以很广,你可以是上至五十
的怪蜀黍,也可以是十五的小男孩;品种可以不一,你可以长一双妖孽的桃花眼,
也可以长一双凌烈的丹凤眼;性格可以不一,你可以是来自北方的一匹狼,也可
以是来自南方的一只猫。所谓尺度窄,那就是必须是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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