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从良之一次乱性(11)
最后我跟他在争论娱乐圈的是是非非中不欢而散。
也许是因为东来顺的羊肉太腥容易上火,或者是因为昨天晚上铩羽而归败不
下火,总之第二天我的右脸颊靠近鼻翼的位置,长了一颗硕大的青春痘。这颗青
春痘一看就是先天不足,犯了冒进主义的错误,红通通地鼓在脸上,却不至于到
能挤出脓来的程度,远远看上去像一粒肥肥的肉痣。
发现这颗肉痣的时候,离飞机起飞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我慌乱地将
换洗衣服塞进行李箱,又换上一身OL通勤装,匆匆奔向机场大巴。在车里我见缝
插针地掏出化妆盒开始补妆,但无奈道具不全,这枚肉痣仍坚挺地茕茕孑立于我
的平面脸,让我分外绝望。
到机场航站楼时,已发现林大人站在临近跑道的大玻璃窗下。如果我站在玻
璃窗外,我肯定会把他当做橱窗模特而驻足观望。他穿了一件银灰色的衬衫,套
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黑色的西裤上有直直笔挺的裤线。他的左手挂着一件深色
的呢子大衣,右手拿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侧面望过去,似乎还能看见睫毛上挂
的金色的晨辉。
他的周围没有一个我熟知的同事或者客户。这不禁让我遐想,他这么单独要
请我出差,是什么意思?
像我这样二话不说奉献自己,奉献完了二话不说吃了避孕药,吃了避孕药又
二话不说地恢复上班的人,按道理来说,怎么看都像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女性。我
故意让自己表现出像职业小姐或者热衷于419 游戏的高手那样放浪不羁。我想林
大人要是对一个游戏人间的女人感兴趣的话,那只能说,林大人不过是比上任日
本老板多了层面具而已。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感叹道,所有的老板都是龌龊的,只不过
不同的老板有不等的龌龊暴露期而已。
正当我得出这么哲理的普世真理时,我看见有一枚小正太穿着一套蓝色的NIKE
童装,欢快地奔向林大人。林大人俯下身,给他翻了翻竖着的外套领子,擦了擦
他脸上的汗,又弯下腰,给小正太系了鞋带。
我嘴巴张成O 型,还没来得及闭上,又跟看舞台剧似的看到一贤良淑德的女
子从舞台的另一侧袅袅娜娜地走向林大人和小正太。说她是贤淑女子,那是因为
她全身的打扮无不符合这样的称号:首先她的头发一丝不乱地都梳向脑后,扎成
一个貌似叫发髻的形状;其次是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高领毛衣,毛衣外的黑色外套
上别着一支兰花状水钻胸针;而构成这种品质的最重要的特性来自她环着的类似
于阿富汗毛毯图案的披肩。披肩这种东西对于我来说既不算衣服又不能当床单,
一度认为这是比耳钉项链还要单纯的装饰物,而用得着这种装饰物的除了那些走
红地毯需要露整个后背乃至股沟的女明星外,就是纯粹需要借助它们得以提升明
星般气质的贵妇。
这位贵妇保养得甚好,皮肤光洁,吹弹可破,怎么看也只有20多岁的年纪。
公司姐妹们没有说错,林子松果然被一只狐狸迷得神魂颠倒,只不过这只狐狸乃
是只高贵的优等品种白狐,而被青春痘、信用卡账单、各种水电杂费困扰的我们
处于食物链最低端的杂草,连动物也算不上。
这明显是一家三口的家庭旅游,将我拉上,就像名门望族旅游,将保姆管家
捎上一样。
而我也如同英国管家绅士地朝贵妇和林大人点了点头,然后又如同菲佣一样
跟小朋友眨了眨眼,调皮地说了一句:“Nice to meet you. ”
贵妇和小正太显然有些受惊。但贵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扫描一遍,淡
定地朝我颔首一笑;小正太拉着林大人的手,懦懦地说道:“爸爸,你怎么还带
了个女人出来啊?”
我手一抖,心想小朋友真是童言无忌,口无遮拦,什么叫“还带一个女人”
啊。这明显的3P场面多么儿童不宜……
林大人揉了揉小正太的头发,低头说:“叫张阿姨。张阿姨是爸爸的好朋友。”
我心想,去你妈的好朋友。我们最多也就到过性伴侣这一阶段,连朋友都不
是,甭说好朋友了。如果是好朋友,为什么不给我涨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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