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从良之一次出差(7)
那天晚上,我犹豫半天,没想好怎么答复。但我还是如约去了学校门口,顺
便还戴上MP3 ,听Linkin Park 撕心裂肺狂吼《in the end》。
我在校外的门口等了四个小时。我觉得Linkin Park 唱了四个小时,他们喉
咙也该哑了。烤串的新疆大叔都撤摊了,学校的情侣也陆续出去打野战了,我也
没等到他。盛夏的深夜,试验田里传来青蛙不耐烦的呱呱叫声。薄雾笼罩,天上
连颗星星也没看见。我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单薄连衣裙,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
在凉风中有些瑟瑟发抖。每次我想要扭头走了,我总会隐隐觉得身后有了脚步声,
于是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直到学校宿舍锁门时间的临近,我才彻底地感受
到,很多人很多事情是等不来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伤害。我觉得这是对我的最
高羞辱,我恨不得一掌劈死他。
一个月后我接到他电话,还没等他利索说完一句话,我就说:你去死吧。然
后重重挂了电话。
自此,这段回忆被我封箱打包,沉入谷底。其实回过头来想,我只不过是生
气他放我鸽子,还没有到辜负我感情的地步。而且这场暗恋究竟是不是真的也不
好说,因为我还暗恋过无数个帅哥,这些暗恋里面,王轩逸并不是一个特殊的案
例。周林林知道我曾暗恋过方予可后,还特地在方予可前许诺,她可以出借方予
可的腹肌不限次数地让我的狼爪抚摸。大家相互能开玩笑地说这些的时候,我对
方予可早已没有所谓的男女感情了。所以我现在能这么泰然地和王轩逸重逢,泰
然地和他搭讪,泰然地和他交谈,说明我早忘记了那人生中的小插曲。
人生中受的伤害那么多,多一件少一件又何妨。人本来就是要越活越豁达的。
这么多的片段看似很长,回忆起来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那些影像如同被风
翻动的书页,迅速又清楚地在我脑中过了一遭。眼前的王轩逸仍然摩挲着那只玻
璃杯,Kelly 望向他,而林大人望向我。
我舔了舔嘴唇,干笑道:“那也是我目前人生中的最后一支舞了。”
林大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加缥缈。
我又补充道:“因为那次我跳得状况百出,差点把王总,呃,轩逸的鞋给踩
烂了。印象实在不好,所以索性再也不跳舞了,连现在流行的肚皮舞都没去学。”
我说得相当诚恳,仿佛那天我真的如同一个慌张不安地旋转的小女孩一样。
事实上,那天我跳得很好。我爸和我妈曾经去过苏联,带回来的财富之一就是交
谊舞。我有幸在很小的时候学会,随着音乐摆动身体是我的本能。
我记得那天,跳到最后,全场只剩下我和王轩逸。大家都在舞池旁边静静看
着我们如何忘记周围的环境,如何心随舞动。也许,那天晚上他赴约了,我便会
接受他,然后发现自己确实也是喜欢着他。
王轩逸抿了口清水,对着林大人说:“那天妖子的表现很好,像一只小天鹅。”
要不是今天晚上我们没喝酒,我都以为王轩逸喝醉了酒。这话说得太暧昧,
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记忆错位,我和他之间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一些绿了芭蕉
红了樱桃的风花雪月……尤其是听了他今天一段似是而非的话之后,不禁让我想
起我和他之间的相遇。对比他当时看我陌生的眼神以及现在对我熟络的态度,真
让我感叹纨绔子弟在炫耀自己“丰富”情史方面总有着独特的天赋。
但他又转瞬笑道:“不过当初她骂人很厉害,现在应该收敛很多了吧。Roger
你要小心她的毒舌。她曾经被我们全校称为毒舌妇之王。”
林大人笑了笑,转过来对我一脸春风和煦、杨柳拂面的温暖模样:“妖子刀
子嘴豆腐心,相处久了习惯了。”
林大人在外人那里都叫我小张,只有在公司内部,才会随大流唤我一声妖子。
这次突然不经意的改口让我稍稍有些不适应。而且天地良心,我从来没有在林大
人前面有过刀子嘴豆腐心,最多就是豆腐嘴刀子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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