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爱你时，静止"虫"态(4)

　　男学生怎么有能力爱护自己的老师呢！就像圣埃克苏佩里书中的小王子说，
我还小，不懂得怎么去" 爱" 你。

　　那个时候，李察还小，根本没想过爱这回事。上幼儿园的时候奶奶告诉他，
爱，就是对人好——他对淑仪真的很好。

　　葡瞬跟淑仪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她剪短了头发，更招人喜欢了，她仿佛有
一个神奇的发条，只要一拧动，就会立刻吸引很多平日里逃惯了课的学生来听课，
这个被学生们称做" 发条圣斗士" 的女老师一下课就会被很多假装要问问题的同
学拦住。淑仪也是当真喜欢葡瞬的。

　　学校里的女生们可喜欢八卦了，总说阿瞬老师和阿淑老师关系好得非同一般！
所以，如同70年代的恋爱，两个相爱的人在马路上走，还要一前一后。她们俩为
避免流言飞语，经常去某个餐厅吃饭也是一前一后。

　　" 你怎么能和一个女老师走那么近呢！这样传出去不好的，而且她还不是一
般的女人……" 李察偶尔也会对淑仪气急败坏地抱怨。是的，阿瞬老师可不是一
般的女人，她是女人中的男人。

　　" 她以前是长头发，典型的淑女，后来我和她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她说我
太柔弱了，要想办法给我安全感，于是在认识我的第三天就把头发剪到耳垂了。
"

　　" 不管我和她是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她，你如果当我是朋友也要当她是朋
友，别人可以乱讲你不可以！再说了，她也没什么不好，大家都喜欢她……"

　　" 谁是你朋友，我才不是。" 李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讲话。

　　" 那是什么？"

　　" 你的学生啊。"

　　其实很多时候，淑仪也跟李察抱怨家里的父母又怎么怎么样催她找男朋友结
婚之类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三个形成了一种很危险的关系。很复杂，也很纠结。

　　每个人身体上都有一只兔子。电影《风声》里武田君扒光李宁玉的衣服寻找
密码，其实是想消磨她的意志和自尊。或许武田君也是想在李宁玉的身体上捉到
那只兔子，让她丢失魂魄。

　　当老师可以和学生一起外出旅游的时候他总喜欢和坐在淑仪旁边的同学换位
子，有一次学校组织去杭州乐园看动漫节，李察就坐到淑仪的旁边，淑仪累了睡
着了，他就喜欢和她脸对着脸，很孩子气地看着她，对她脸上的部位指指点点，
嘴巴里还" 叽里咕噜" 胡乱地说些幼稚的话，像念咒语。李察觉得淑仪的脸上住
着兔子，他想把兔子捉到手，这样就捉到了她的心，她的灵魂。但是淑仪发现他
在看她的时候就会故意翻过身去。不理他了。

　　那个春天，李察喜欢骑着一辆无座的" 攀爬车" 去早签到。每天早上，都有
" 他的阿淑" 站在一个固定的地点等着学生们一个个去她那里签上自己的名字。

　　攀爬车是他的爱好——谁都不会想到，他那个而今只会杀鸡的爸爸，曾经是
一个很好的车技选手。每个早晨，F 学院升旗的时候，见到淑仪围着小围巾站在
那给同学们做签到的登记记录，李察总是会多看她一眼。

　　李察生日那天，他终于肯暂时放下他的攀爬车。他和淑仪一起在杭州大厦的
楼上吃釜山料理，然后去逛街，手里还拎着蛋糕。在等蛋糕的时候，淑仪坐在桌
子旁看行报，李察就趴在淑仪身上闭着眼睛，要是能永远这么赖着就好了，他心
想。那天他感觉有了从没有过的幸福。想着想着眼泪就淋湿了脸上的那颗泪痣。
淑仪那天对他特别好。李察很想对她说：" 你对我真好！" 可是又怕淑仪嘲笑他。
他像一只欢愉又小心的兔子。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