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爱你时，静止"虫"态(7)

　　迎面推门走进来一个小小的人，竟是朱色。她依旧披散着散乱的头发。她的
鼻子旁还打了一个小小的银钉，典型的朋克女。李察心里想。然后眉头小小地皱
了下。

　　朱色坐在李察的斜对面。李察边喝咖啡边偷偷观察她。

　　朱色左手拿烟，抽得很自然，姿势却很牵强。她的手太小了，那根烟大约是
她手指的两倍长。

　　李察看见朱色注意到他在看她，就一下低下头去，他自觉这是很不礼貌的。

　　她这么早也到这里来，是不是正如大家所说是与某个男人回来的呢？

　　他想到她前天写在博客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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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有秘密，秘密以一个弃婴的方式存活在我的痛经里，经血从来不是子宫
的眼泪。

　　我的秘密在深处脱落的黏膜里游泳攀爬，变成粉红色的血镌刻在我的内裤上。

　　——人人网·肺结核夫人

　　虽然早就在人人网上注意她，但李察并不真正认识这位" 肺结核夫人" ，只
知道她的真名叫朱色，是F 学院管理系06级的，因为休学一年，变成了07级的学
生，学院里" 赤兔之死"COS剧团的风云人物。李察有着很强烈的偷窥欲，正如同
他喜欢研究星象，更喜欢金星，所以早晨把自己的网名改成启明，傍晚就改成长
庚，这样白天就没有人看到他那双注视着地球人的" 眼睛" 了吧。他注意朱色真
的太久了，在学院里也经常会与朱色碰面，只是从未上去讲过话。

　　朱色是F 学院里众所周知的" 妖女" ，听说朱色的妈妈是泰国人，在边境被
中国家庭收养，家在云南。具体说来应该是南坎，云南德宏州瑞丽江对岸，缅甸
掸邦西北重镇的一个异国小城。那是个贩毒很严重的地方。大麻之类的在夜市上
都是按斤卖的。听说朱色" 吸毒" 很严重。听说朱色是个早产儿，听说她有点神
乎有点神经质，听说她脑残，听说无论哪个男人叫她出去她都会去……不过，都
只是听说。她个子好小，头发好黄好长，有的时候在上课的路上与朱色碰面，就
只觉她脸色好差。

　　不过她还是个才女。文笔很好，还会绘画，自己开了个小刺青店。

　　李察在网络上一天又一天地看朱色的博客更新。他觉得这样就挺有意思，他
觉得朱色很特别。

　　朱色啊，我知道，她" 以前" 是我朋友，吴当说。那个时候吴当和李察在一
家娱乐公司实习。吴当在F 学院里是管理班的学生。" 有一次，朱色和我说，有
个男生叫她出去开房，进不去，她就帮他××，哈哈哈哈。" 吴当还说，" 她就
是个疯子，女疯子。"

　　李察听后笑笑。在众人口中肮脏的朱色，他并不了解，也与他无关。有好几
次，他都与朱色在教学楼下楼梯的时候对视遇见。她的眼睛似乎是红色的，应该
是带的红瞳，脸小得可怕，头发披散着。他竟对她产生出一点心疼的感觉。然而，
他想，这一辈子她将是他圈子外的陌生人。

　　她的红眼睛，她也是兔子吗？

　　于是故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他猜想她今天正处于经期当中。或许那张不健康的略微灰色的脸的背后正承
受着烟熏和痛经。应该说，她的脸一贯都是烟熏色的，像极了一枚放大的老烟枪
的指甲盖儿。

　　李察习惯了猜想，不礼貌的猜想。

　　不管是偷窥还是猜想。李察都是个不怎么礼貌的人。

　　这或许与教养有关。他的家庭让他没有受到礼貌的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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