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爱你时，静止"虫"态(11)

　　淑仪笑得真灿烂，与之前的朱色反差很大，一个南极，一个赤道。李察突然
像从莫斯科的冬天直接过渡到土耳其的夏天。

　　不出所料，摄像机再顺着淑仪的视线移动，他瞥见了今天操场上第三张富有
感情色彩的脸。是阿瞬老师！

　　就这样，仅在一瞬间，李察的视网膜像是死了机一般，电源掐也掐不断，屏
幕上的画面动也不动了。

　　那就这样吧，他只想看到淑仪的笑，不是吗，她开心就好。

　　一路跌跌撞撞，失了魂，李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校庆主席台前面的。

　　他就那样麻木地坐到那颗" 大心脏" 的边缘。"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这样
安慰自己。

　　摄像机镜头无意识地开着，抱在怀里，对着苍白色的天空，如海子所写：万
里无云就像我永恒的悲伤。

　　手机那头传来淑仪的短信：我有点忙，学生们太不听话了。

　　7

　　绅次和相河在学校里几乎永远照不着面。说来也怪，这个世界似乎没有一个
角度能够同时包容她们姐妹俩。

　　她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不爱回家。如果不是孔爸爸身体不好，她们谁都不
愿意回去。绅次的妈妈早就不知道去哪了，相河的妈妈也不在了。家里只有一个
孤独的老男人和两条不能停止喝水的金鱼，两只不能开口说话的兔子。算算也是
五口。

　　绅次，典型的" 逆女" ，那个时候相河的妈妈还在，夏天的时候绅次一回家
那个女人都会以天热为由，放冷水给她洗澡，" 不洗？你这个丑丫头！娇贵的嘞！
脏死了嘞！"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好像永远都活在汉语拼音的第一声调里。所以当绅次的
爸爸在某一天下了班回到家，用汉语拼音的第四声说：" 股市完了，公司倒了。
" 她脑溢血还没送进医院就停止呼吸了。42岁。

　　其实绅次一点都不丑，只是很像超级赛亚人。紫色的头发，大框的眼镜，男
人一样大大的黑色的衬衫。她习惯了这样随性生活，习惯了适应她暗淡的孤独世
界。

　　她总是会一个人在大热天溜出去看电影，然后怀念那个抛弃她的妈妈，怀念
自己的过去。中学时下了课会去电影院卖爆米花和冰激凌，打扫卫生，她能够时
常在那遇见中学的同学或者带同学一起来看电影的家长，绅次会很热情地扬起头
和他们打招呼。

　　" 你认识她吗？那个卖爆米花的小瘪三！"

　　" 妈妈，人家不是小瘪三，人家可是个女孩子，她是你女儿的同学。"

　　" 哦哟！这么小就会赚钱的啦！" 阿姨一把拉着女儿的手往座位里钻去，露
出鄙夷的表情。

　　这时她会继续把喉咙投向其他的方向去，也并不会很伤心。习惯了。

　　直到电影院的小老板，也就是电影院大老板的女儿费获获插着口袋来电影院
随便看看的时候。她会停止叫卖的吆喝声。

　　获获通常会在电影还未开始的时候，站在最后面。直直地插着口袋用眼睛巡
视四周。

　　有余光在她微微自来卷的头发上暂停下来。

　　漆黑的电影院里光源只有两个——一个是电影放映机投射的光，另外一个就
是绅次的眼睛。

　　每当看到费获获她就会停止吆喝像机器猫停止发条一样不能动弹。

　　" 给我来个冰激凌。"

　　" 找您五毛钱。"

　　"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 孔绅次。"

　　" 你叫什么名字啊？"

　　" 费获，费获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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