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爱你时，静止"虫"态(12)
" 告诉姐姐，你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啊？" 费获获打量着她的一头小短发说。
" 绅次是女孩儿。"
" 哈哈，好可爱，像小弟弟一样的，名字也很酷。"
" 绅次没有小弟弟，男孩才有小弟弟。"
" 你太可爱了！嗯，姐姐以后买一个' 小弟弟' 送给你怎么样？"
" 小弟弟可以买吗？"
" 哈哈。"
" 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 当电影明星！"
" 哦？你要演什么啊？"
" 我要演英雄。"
" 为什么啊？"
" 因为可以去救我妈妈！"
费获获那年18岁，绅次8 岁。
绅次除了很" 幸运" 地认识了费获获。更觉得电影院可以给她安全感。
但有的时候，仍旧有免除不了的孤独。
就像《环球影视》里的主题曲的歌词被翻译的那样：
她一部电影要看上百遍
同样的罪行
同样的场景
她工作的时候总是一个人
她帮人领位
找最后一把椅子
或是第一排的位置
大银幕上日日夜夜的爱情对白
就像风一般在她耳边来去
她就这么看淡了别人的爱情
但有的时候
一个画面也会让她感动
她在黑暗中奇怪地生活
在这条魔力大道上
她永远遮掩着她的绝望
她静静地不去打扰那些情人们
他们闭着眼睛
错过了电影画面
她把梦想连同冰激凌一起出售
一个微笑不经意地划过
她的唇边
拿着手电筒的她
感觉自己很美
可以去做电影明星
有的时候剧场里空无一人
整个电影就是她的演出
她就是英格丽褒曼
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她熟悉的人们
那些冰冷的人们
从来不说一个字
从来没有人
与她握手
她的眼泪于是流下来
在银幕上出现" 剧终" 的时候
8
在回去的火车上，绅次做了这样一个梦，她梦见她和相河一进家门就被罚跪，
爸爸拿着皮鞭站在一旁冷笑。后来爸爸撕破她的衣服，对她拳打脚踢。她还梦见
了《风声》里的绳刑用到自己身上，后妈在一边做指挥，爸爸进来，给了她一枪，
然后把衣服披到她身上。她死了。
她在噩梦中惊醒。甚至在车上差点叫出声来。她无法解释这些连续的梦境。
她感觉有点羞愧。但是找不到原因。她的理解是最近《风声》看多了。最近的电
影真的把这些学生看累了。
感觉饥渴，就捧着方便面没精打采地去倒开水。这列车开得很慢很慢，晃啊
晃的，她估计要天黑的时候才能到上海。
相河应该早就到了吧。相河坐的是动车。大概中午的时候，相河给她发过短
信说，姐，我坐动车，你呢？票买没，我买了两张。
绅次说买你娘吧，买两张你有病啊，你有钱！除了有的时候控制不住回以一
些污言秽语外，她几乎从来不回复相河的短信。在她心里，一直有个巨大的伤口
不能平复。在她看来，相河或许根本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是她的出
现，她母亲就不会抛弃她离家出走——反正她谁都恨。2005年她在志愿书上报考
了浙江F 学院的电影系专科，随后后妈就强迫相河同样报考了F 学院的电影系的
本科。后妈是故意的。以相河的理想，她一直梦想的是复旦新闻系，但是当年没
有考到预想的分数，刚过线，可还是有机会报考更好的学校啊。
第15节：爱你时，静止"虫"态(13)
争，一直争。而且要争上游。可继母怎么也没有算到继女后来又考了本科，
并且每一年都拿一等奖学金。
绅次多希望能够摆脱有家人的城市。她像童话故事里的" 驴皮姑娘" 一样为
了躲避" 荒淫的父亲" 远走他乡，披着" 驴皮" 开始新的生活。她以为上了大学
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她选了杭城下沙——杭城的一个远郊高教园区。可是妹妹也
尾随着来到了下沙。
绅次一般不会要家里的钱，她所有的钱都是靠自己赚的。相河一直生活在温
暖的花园里，她每个月拿爸爸打的生活费，生活滋润。爸爸狠狠地咬着牙对倔犟
的绅次说，你不要怪你爸偏心，你的生活费我没少过你，你不给我卡号，我每个
月都会打到相河的卡里去。你不够就去她那里拿吧。
相河是来给她送过几次钱，可是绅次总是视而不见，亦决绝地不肯接受，后
来相河也就再不找她了。
绅次知道作为旻京的女朋友，相河在学校里必须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公主。绅
次在吃了上顿没了下顿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想，相河这个月又拿到两份生活
费吧，活得滋润也不过分吧！
绅次最初听闻相河和旻京在一块的消息，她为相河的投怀送抱感到羞耻。那
些蜚语流言每时每刻都在人人网上传播。幸好，除了她身边的人，很少有人知道
她是相河的姐姐。
一个大学上得很辛苦，很拼命。一个大学上得很光鲜，很欢愉。
姐妹俩实在让人联想不到一块去。
9
办公室里的老师看见淑仪手上戴着的那枚镶着小红钻的戒指还以为她要结婚
了呢，总是议论纷纷。
实习期间，李察的每个周五，都过得很慢，这个周五也不例外。他在公司的
电脑前坐着，看着淑仪的QQ，一会儿忙碌，在线，离开，整个人也会随着她头像
状态的改变而魂不守舍。剪会儿片子，看一眼，然后继续写。心里像窝藏着一只
兔子，忐忑不安。
他也知道这个习惯很不好。
晚上，跟淑仪说好在杭州大厦见面，然后一起在市区玩上一天。
杭城的地铁在修，地皮被蹂躏得一块一块的张开凛冽的嘴。蓝色的铁皮仿佛
把整个杭城包围了。上面还不时打着" 一时的不便将给您带来长久的便利" 。P
话！对于李察来说，都还不晓得地铁修好的时候是否她还在他身边呢！现在时时
约她出来过周末，如果突然有一天淑仪闪婚了呢？如果那个时候淑仪不在了，地
铁修得再壮观再气势如虹也完全没有用。
" 这个工程" 影响了李察分秒必争的爱情。严重的。
是爱情吗？李察终于承认，是的吧。真羞耻。
但或许在淑仪眼里，他或许永远只是朋友，无话不谈的朋友。知道她一切弱
点并且懂得她身体的朋友。
" 叮咚" ，武林广场北杭州大厦到了……冗长的B1线快速公交终于说话了。
B1是杭城里最要命的公车。大红色的车身，不管春夏秋冬，永远是封闭的。夏天
的时候，它像一只巨大的红色的" 蛹虫" 在人群里疯狂焦躁地蠕动穿梭。在地铁
修好之前，它的生命似乎永远都那么歇斯底里，就像李察的爱情。
有的时候李察就，或许有一天，他会像B1公交车一样终结，废弃成不堪一击
的破铜烂铁。
打开一条音频彩信，手机里传来了" 六神合体的雷霆王，呜呜呜呜……" 的
李察的声音。
淑仪笑了笑。
" 嘿，你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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