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爱你时,静止"虫"态(37)
音乐响彻的很剧烈的时候,人群中传递来一个纸团,有人说,是给淑仪老师
的。
李察帮她接过来,很大方地丢给淑仪,然后自顾自地看演出。其实,他知道
那一定是阿瞬的,但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灯光一亮一暗的,就像坐在午夜的大巴里。
淑仪在" 颠簸" 中打开那个纸团,上面写着:
或许我真的是有发条的。
就在我脊背的某一根肋骨上。
守护你的动作保持很久时便会拧一下,听它啪啪地响,就不觉得累了。
曾几何时,我为你拧动它,很爽。
你满心欢喜,听那种释放骨骼的声音。未觉残忍,像听一首歌。想捕捉发条
的手柄然后掌握它、控制它、每当我累了你就摇动它,让我不知疲倦,让我反弹
爱你的勇气且获得新生。
可是现在,我知道,你放弃了看那根肋骨旋转的真相和成为我" 发条司机"
的可能。
当然,在你离开之后的一个月,我很少再动那根肋骨。
它或许早已速成化石。
我睡觉睡得很平坦,走路走的很直,也不再想为谁背沉重的双肩包。
日子过得不好却也不累,我太久不再知道爱情应该拧几下才可以调到那个时
空频道。
只知道有的时候我听见飞机从我头顶飞过,
天空对它发出扑哧扑哧的笑声,就像从前你那样满心欢喜地看我表演拧骨头。
只知道,飞机发条的手柄安放在云朵里,所以只有天空看得到,它是怎么旋
转的。
而我这,生锈的发条手柄,开始腐烂和沉淀在我渐渐坚硬的心口。
时间,那黄了一片的铁末,就像你老去的笑容一样。
最勇猛的战士,最最柔声的细语,如果你要离开,我轻声说好。
淑仪读完字条,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她想找一下阿瞬在哪里。可似乎什么都
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看见靠窗子的位置有个很瘦很瘦的影子在吐着烟圈。阿瞬是
不抽烟的,她心想着肯定不是。这个时候,坐在她另一边的相河拽着她坐下,说
:你挡到后面的人啦。
站在窗子边的阿瞬抽完最后一口烟然后把它掐灭。一绺光圈打在她的身上,
只有一个黑洞状的忧郁的影子。
她走出剧场的时候,剧场里响起歇斯底里的掌声。而她,走的那样轻易利落。
朱色的兔子舞之后是" 小流氓" 的摇滚乐队表演,李察喜欢那个叫小流氓的
乐队主唱,他有细长的眉毛和眼睛,能让人想起北京的夜未央,冷静极了。如果
不是因为淑仪,他想他毕业一定要回到北京,他喜欢那里的歌手和夜店文化。
小流氓最爱唱的就是达达乐队的《南方》,正如同他喜欢唱《雷霆王》一样,
实际上后面那句" 呜呜呜呜……" 总是悲悲的。他总觉得她终有一天会离开南方,
离开杭城,那个时候一定会很伤感吧,那个时候淑仪会跟自己一起走吗?如果他
一个人走,那个时候他唱这首歌会对南方的城市很留恋吧。
又想起《立春》里王彩玲说:我知道,我都是被自己感动的。
或许他已经默默的做好了准备。要走的终要走的,作为一个学生,要想和自
己的老师在一起,似乎也并不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但是他的感情不像阿瞬那样,是有湿度的温柔的感情,那么容易放弃和成全。
他的感情是猛烈的歇斯底里的。如果阿瞬的感情是一架带着温柔螺旋桨的飞机,
那么他的感情就是风风火火地带着轰隆隆声响的地铁。自己放淑仪离开可以,如
果淑仪要自己离开就不行。有一次,淑仪说,你就是一个鲜明的歇斯底里的人,
具有特别的歇斯底里的性格。他不承认。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