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手指的运动(1)
手指的运动
1
" 听说无论哪个男生叫你出去，你都会去，今晚你有空吗？"
" 可以，多少。"
" 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 面议吧。"
" 今晚6 点半宜必思门口见。"
这段大胆的人人网上的留言被很多学生看到了。
" 六神合体的雷霆王，呜呜呜呜……"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李察从攀爬车上跳下来，在门口等着朱色。
" 是你?"
" 对。" 李察把背后的花拿出来，然后抽出一朵杜鹃来往鼻子上猛擦了下。
隐约的路灯下，李察鼻子上沾满了花粉。傻傻的。微微笑。
那种笑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孩子气。
" 你介意是我吗？"
" 呵呵。在我眼里现在的男学生都一样。" 朱色笑，好像她比李察长几岁，
已经毕业了一样。
" 可是我是兔子。" 李察幽幽地说，他这么一说把朱色说懵了。她只好说"
我是扮兔子的，假兔子。"
" 嗯，jumping grooving dancing everybody,rooling moving singing night
day." 李察扭着屁股模仿了一段。
朱色大笑，尖瘦的脸笑起来像个皮肤黄黄的小妖精。
进去酒店。李察照样主动地去柜台前办理手续。
而朱色就在对面远远的沙发上等候。
远远地看过去她低头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曾差点死在她的微笑里。现在，他偶尔还会梦见她而彻夜难眠。
躺在床上，李察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月亮。
" 你经常吸毒吗？" 他看了看她略微粗糙的脸颊问。
" 不经常，因为回云南次数不多，这里很多东西都买不到。"
" 为什么吸毒？"
"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和我们为什么要生存是一样的。"
" 吸毒也算是一种生存？"
" 是一种方式而已，你为什么每天都骑攀爬车？"
原来我在学校里骑攀爬车你也有注意过我。
2
夜晚了，他开始因为害怕看月亮一个人闭着眼睛在田野里行走。
他梦见的太多太多。
他已经很久没有修理自己的指甲。
从他过生日那天，淑仪在公车上第一次给他修剪打磨指甲开始，修剪打磨指
甲就已经成了他的癖好。每当修剪打磨自己的指甲的时候也就成了他最邪恶的时
候。
" 给你。" 朱色的声音打断他的想象。
朱色递过来一根白万，然后打火机就伸到他的嘴巴上来。
朱色是抽烟的人，所以她拿打火机的样子看上去像一个士兵举起枪对准他。
他也就缴了货。
之前淑仪每次都特别厌恶李察抽烟。
每一次李察实在按捺不住要抽的时候，她就会把打火机没收。
但是不过5 分钟。她就很无奈地把打火机伸到他面前来，打着火，别过头去。
那样子仿佛是不忍目睹眼前的人自取灭亡。可爱至极。
爱或许就是到这个深度才算是爱吧。他至今都坚定地觉得那是一种不常见的
目前还没法定义的爱，淑仪的爱。他相信她是爱过他的。即使不忍心看见他抽烟
伤害身体，但也还是会百般无奈地把打火机递上去。
转眼间，这种爱的深渊已经取缔，拔高，填平。
" 我今天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他看着手中的烟，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 肺结核夫人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这还是李察第一
次听到朱色在自己面前这样称呼自己。
" 你们女人都一样。" ——这话好像和朱色说" 男学生都一样" 很类似。
当时第一次进去淑仪的心理咨询室好像淑仪就是这么个意思。" 很高兴你选
择我作为你的倾诉对象……我会对接下来的交谈内容保密……"
" 你也懂心理学？"
" 我上过肖老师的课。"
" 呵呵。你们都喜欢听骗子讲课。"
" 骗子？你在说肖老师？"
" 说话不算数的都是骗子。"
3
记忆，像李察扔在纯净水瓶子里的" 金桥" 烟蒂，当攒满了一塑料瓶的时候，
那么多" 桥断" ，却只能隔着透明的塑料看着，连迈出脚步走上桥去的机会都没
有——
" 你去了哪里？你昨天和谁一起出去的？！" 那天，李察在电话里对淑仪发
出质疑的吼叫。
" 这个你管得着吗？"
" 好，和谁一起我不管，我就是想知道你昨天是不是和葡瞬在一起。"
" 是，我陪她买了一双新凉鞋。"
" 她自己不会买吗？"
李察在心里咒骂的那句" 买你妈B"都没说出口，" 嘟嘟" 两声那头的电话就
挂掉了。
漫长的别扭的睡眠，怎么睡都睡不着。
他睡不着了，开始起床别扭地穿衣服，想用开阔的胸怀忘记一切。
上班。别扭的上班。昏天暗日的上班。
做一切乱七八糟的工作。
晚上照样去酒吧看策划的实施效果。顺便买个醉。
像她最开始的时候问她" 你为什么爱我？" 他用蔡康永的话这样回答说" 如
果要爱，我必须爱一个真实的人，意思是这个人有缺点有弱点，会欺骗会犯错，
会病痛会死掉。如果我爱了这个人，我只有整个人都爱。"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他
做不到。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下午，他终于鼓足了勇气若无其事状的在网上
叫她说晚上一起吃饭。
没想到她却说，不了，我晚上还得加班，好多材料我还没有交到行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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