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手指的运动(7)

　　记得有一天，他们一起吃饭，淑仪说，如果你不是我的学生就好了，我会立
刻带你回去见我爸坦白一切。李察一震！满心欢喜傻里傻气地给淑仪夹菜，也许
听到诸如此类的话他也就满足了吧。

　　如果他不是她的学生，那么今生与她结婚的人就是他了。

　　如果，如果的事，全部都是遗憾的、不现实的，却又是多么令人神往的事。

　　朱色早晨很早就离开了。在李察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眯开哭过一样的眼睛，发现枕头上有一张字条：我不是别人想的那样，也
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我们两人不也只是聊天，什么都没有做，你从前在灵隐寺
给我的一块钱我就当这次的聊天费了。还有，我给你留了一本《小慈经》，我在
南坎的朋友给我的，或许对你有好处吧。她的署名用的是网络上一贯使用的肺结
核夫人。

　　他定睛拿起床头的一本书，上面写着《小慈经》两个字。

　　翻开，《小慈经》里的一段文字就印入眼帘：

　　愿一切有情众生：

　　一切活着的、

　　一切有形体的，

　　一切有名相的、

　　一切有身躯的，

　　一切雌性的、

　　一切雄性的众生，

　　所有圣者、

　　所有非圣者，

　　所有天神、

　　所有人类，

　　所有苦道中的众生，

　　无敌意、无危险。

　　无精神的痛苦。

　　无身体的痛苦。

　　愿他们保持快乐。

　　什么啰里吧唆的，玛尼玛尼轰。李察叽里咕噜地吐了一句话。

　　12

　　长久的不冷静之后，李察早就把《小慈经》丢到了一边，开始阅读一本叫
《土耳其旅行》的书，他对书中的土耳其充满了渴望。

　　宇宙多大啊。要知道，没了B613小行星，没了金星，他还有地球。

　　他想像从前那样快乐地骑着他的车子去看地球上的世界。他还有点想念那个
贵为××老板的妈妈。他现实地想念她的钱。他想去土耳其。

　　实习结束，跑了一趟湖南长沙，见到了年迈已老的姑丈。小的时候，这个人
很照顾他。那个时候爸爸几乎不在，他和奶奶生活在一起。这个人一下乡就带蛋
糕给他吃。能吃到城里出炉没多久的蛋糕在当时对他来说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啊，
他在当时那么容易满足，他曾把他当做父亲。

　　他已经老了，很多年前带着孙子回老家的时候，还没那么老。现在奶奶去世
了。姑丈也近60岁了。李察模糊地记得大姑的样子，是个淑女，不爱说话，会做
很多的手工活。后来得了很严重的病，没有治好，50出头就去世了。

　　这个老男人把奶奶当母亲，那个时候还住在一个城市，习惯了千里迢迢从市
区骑自行车带着孙子探望丈母娘，比爸爸要勤快，十几年如一日。但每次都带着
一成不变的蛋糕，也几乎很少有其他的东西。探望完了中午也不留在乡下吃饭，
骑着车子回去。姑丈的确是个老实的温厚纯良老男人。李察渐渐长大了也一直在
思索，大姑死了，他还那么执著，是为了什么？

　　姑丈的孙子，那个当年穿着时髦马甲的小孩子曾经死活都不愿意开口叫他小
叔叔。因为年龄相仿，两个人一见面就打架。而今，这个小孩子不穿马甲了。没
有如他预想地成为一个" 潮人" ，反而穿着很邋遢，是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男孩。

　　他的个子比李察要高一些，可是一见面就低头叫叔叔。读完高中就不再读书
了，现在的工作是负责在药厂里替别人发货。已经有了女朋友，看上去平淡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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