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手指的运动(8)

　　李察特别缅怀小时候，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每天都巴望着奶奶给的五毛钱，去买一包两毛钱的瓜子，还有三颗一毛钱的
不规格厂家生产的圣斗士星矢牌泡泡糖。15年前的生活，就那么简单。

　　15年后，那个大男孩叫李察叔叔的时候，李察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长大成人
了。也只有在亲人面前，他才觉得自己是个脆弱的命苦的孩子吧。小时候那么巴
望侄子能叫他一声小叔叔，现在叫了，反而不能习惯了。

　　侄子带着他和他的女朋友一起爬到屋顶上看月亮。

　　他女朋友还挺浪漫，背苏轼的词，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是但愿长久人是不是更好一点呢？

　　" 叔叔，小时候我们一起看的那个动画片《雷霆王》你还记得吗？"

　　他那么猛地一提，李察不禁打了个冷战。

　　" 六神合体的雷霆王，呜呜呜呜……" 小侄子在他面前哼起来。他们的样子
还如同孩子一样，面容干净。

　　这首歌，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唱了。

　　他低下头，仍然不情愿从童年里走出来。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有好好看过月亮。

　　只是现在好像长大了。不畏惧了。

　　" 嫦娥，我的嫦娥。" 他低声说。

　　13

　　李察回到杭州，是毕业典礼，接下来就是找工作，找房子。

　　6 月。银泰百货门口始终坐着一个老婆婆，卖用别针穿起来的玉兰花。看着
白白的花儿，似乎有一点祭奠的意思。

　　别扭恐慌地拍了毕业照，没有一丝笑意，绷着脸，仿佛还在迟疑要不要踏出
学院的大门。

　　毕业餐定在川味馆。

　　班长因为还没痊愈而缺席，有个女生因为毕业了要分开就一直哭个不停，哭
得李察都觉得烦了，也不知道女孩子哪里来那么多眼泪，有什么好哭的呢，好像
别人心里都没有眼泪都很无情一样。

　　晚上的格莱美KTV ，李察班订了一个超大包厢。那个饭桌上哭不停的女生唱
得最欢。一首接一首的流行情歌。

　　李察待不住了，厌恶地拉开包厢门。一出门，就被几个玩得比较好的校友预
谋一般地拉到一个小包厢里去了。

　　有人蒙住他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到。

　　" 有人要送你毕业礼物呢！你伸手摸摸！" 被人拉出手来。

　　他的手触摸到一个玻璃一样的柜子！冰凉冰凉的！

　　" 是什么？猜猜看。"

　　" 不会是水晶棺材吧，哈哈。" 李察强颜欢笑地说。

　　当当当当——他的眼罩被解开——被眼前的场景震慑住了。

　　朱色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洋娃娃，红色的裙子，红色的小皮鞋，好精致啊，站
在一三面墙的玻璃框架里，一动不动。

　　还来不及惊懊，就见朱色机器人一样地在玻璃中旋转起来。

　　" 祝你毕业快乐，祝你毕业快乐，祝你毕业快乐，祝你毕业快乐——" 朱色
用生日快乐歌的曲调唱完这首歌。

　　" 喂，你搞什么，你擦了不少粉吧？还从见过你这么白。" 李察开玩笑地问，
其实他心里真的很激动。

　　朱色不说话。像个雕塑。

　　" 祝李察毕业快乐！远离F 学院快乐！" 有个家伙开了一瓶香槟，喷得到处
都是。大家开始手忙脚乱地擦衣服上的酒，只有朱色还在那一动不动。

　　" 喂，你是在COS 秀啊？这里可不是小剧场。" 李察看她不动，就帮她擦了
擦脸上的酒水。

　　这个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唱了。切蛋糕、开啤酒、抢爆米花，HIGH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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