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手指的运动(14)

　　" 你不要挂我的电话……" 李察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他说，" 我好不容易
打通的……你在哪，你告诉我你在哪……我知道错了……"

　　" 知道错了又有什么用呢？你没有错，一开始错的是我。"

　　" 你告诉我你在哪？我想见你，我想见你都想疯了！" 他开始急切地跺脚。

　　" 我不想见你，你应该早点回去。你要工作。"

　　" 我犯的错，我会改的……"

　　电话那头突然就挂掉了。

　　李察连忙回拨过去，再没人接了。

　　他死守在电话旁泪流满面，久久不愿离开，灵隐寺这么大，杭州这么大，这
个电话机仿佛是现在淑仪唯一发出声音的地方，唯一与淑仪最亲近的地方了。

　　" 好孩子，回去吧，凡事想开一点。" 那个尼姑婆婆说。

　　李察一听到老婆婆的话哭得更凶了，坚不可摧的他，有的时候竟是如此脆弱。

　　他递过去3 块钱，说，谢谢，不用找了。眼泪一抹，感情收好之后，坚定地
一脚踏出门槛。

　　那个尼姑倔犟地跑了很远追上来给他找了5 毛钱，说，孩子，要好好的。

　　黄色的墙壁，青青的瓦，蜿蜒的小路和墙壁上苍劲有力的阿弥陀佛。

　　他一个人走在寂寥虚空的屋檐下。眼前是一片黑暗。

　　白天的2 小时，像走过12个小树林，他的爱情本身就是一只兔子，耳朵长，
尾巴短，可他一直在奔跑着，穿越着，从来都不松懈。不知道在第13个小树林里，
有没有那样一棵桂花树，可以让他在树下歇一歇。

　　知更鸟你可见证我的欲望并不单纯是飞

　　有的时候我的欲望是个欧洲人

　　挟持于大不列颠亡于马德里

　　在每座小城的玫瑰叶儿上纹满浩荡的诗

　　不知道命运还会不会将你如期交还

　　在白褶裙上拉一块蒙板想象填充着水仙

　　哲学之道上的樱花在京都已迷落

　　好几个立春你都没来

　　陨石变化成磐石去厮守明天

　　漂移着沿着小山的目光湿润了海岸线

　　和每天起得很早的你金星

　　反反复复睡得很晚看着地球人

　　可是地球人仍然坚信日月距他们最近

　　于是水藻在海啸时松手了曾紧握的缺氧的鲤

　　像矢志不渝的游戏用甜蜜的心脏呕红须子

　　是谁拽紧领带如风而来和我的胸花连理私语

　　是你吗一直隐姓埋名地出卖着你的不离不弃

　　启明和长庚若是白天怎去寻你

　　——《启明与长庚》

　　19

　　" 察哥，我找到他了！"

　　相河在门口歇斯底里地敲门。娃娃疲倦地俯卧在门口，热得吐着宽大的舌头
滴着" 哈喇子" 。

　　李察还没有回来。

　　他正待在杭州城站呢。在出站口，买了一瓶七喜。他在尝试着模拟一切过去
的场景，明知道等不到她，他还是想等，等得越认真，就越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记得他上次来城站接淑仪，就是站在出站口的这个位置，当时众多人群不停地遮
挡住他的视线，他左等右等，买了瓶七喜。

　　现在他找到那个位置，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那个出站口，好
像重新模拟一遍就会等到淑仪似的。

　　他多么希望眼前出现幻觉啊，他自欺欺人的痴痴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幻觉中看见那个小人儿微笑地朝他走来，自己正要冲上去，就看见另一个小
小的自己，上去拦住她，然后很不客气地把包背到自己身上，递上七喜。他多想
叫他们等一下啊，他对他们两个挥手，可是他们听不见，仿佛在另一个时空里，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起说着笑着撒欢着走上电梯，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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