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手指的运动(19)

　　朱色漫长的痛经又新一轮回地开始，痛得狠的时候，朱色会双手按住肚子拼
命挤压。反正她也没想过这子宫到底还能不能用。当然，不光是纯粹的痛经，而
且有轻微的宫颈糜烂病状。

　　胃痛，小腹痛，腰痛，精神痛，烟瘾犯了，就烟不离手。

　　朱色发短信问，你去了吗？

　　李察问，哪里？

　　朱色说，学校啊，我不是和你说昨天在学校里看见肖老师了吗。

　　李察说，没去。

　　朱色说，没去就对了，我骗你的。

　　你很无聊。李察生气地回了她四个字。

　　他眯起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短信，然后问她，我问你，为什么你发短信喜欢从
第二行打字，我收到的短信第一行都是空白。

　　是我习惯了，手贱。她毫不修饰地说。李察不再理会她了。

　　嗒嗒嗒嗒。钟又开始敲了。

　　李察不相信相河有了精神分裂，也暂时没办法带她去看医生，他想她会没事
的，他希望她会没事，她是他的妹妹，和其他女孩子相比多着一种切实的关爱。
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她好，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说她精神分裂。

　　为了爱而精神分裂的人会分裂成多个爱人，在众多游离虚幻空间里围着一个
爱人。她是爱太多了，因为溢满所以才会分裂。然而这种可怕的品质多么高贵。

　　——我潮湿地躺在你的手心，你用毛细海藻将我捆缚，将我安置，将我慰藉，
将我翻云覆雨，将我打落到下水道，做黑暗中的小人鱼。我拼命地一次又一次地
歇斯底里地游向你的裙角，求你吃我。

　　——爱的最高境界就是吃掉对方，所以母螳螂吃掉公螳螂的时候到达高潮。
孩子们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结局：兔先生和乌龟小姐赛跑，兔先生超过了乌龟小姐，
兔先生回头吃掉乌龟小姐。

　　——相河只是在半路上被旻京超到了前面，李察只是半途中被淑仪超到了前
面。旻京吃掉的是相河的魂魄，留下的肉体不过是一只钟摆；淑仪吃掉的是李察
的信仰，留下的身躯不过是跪在佛祖面前的木鱼。

　　——风和日丽怎懂暴风雨的爽？太阳再灿烂一点也都没有用。这就是生活的
另一面。

　　27

　　李察除去安慰疯子，就是自己去扮演疯子，歇斯底里的疯子，疯子果然又去
了F 学院。他不知道朱色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他愿意尝试，就算是白跑
一趟就算是被朱色知道了笑话也不愿意错过一点点机会，他太渴望见到淑仪。他
还是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对他来说，最奢侈的愿望不是破天荒，最奢
侈的愿望是手把门带上，她就在身旁。

　　这一次去的时候已经月明星稀了。他六神无主地走在F 学院的过道上，来来
回回的不停擦身而过的情男意女们，在众多幸福的爱人当中，他这类失意的人，
是来自其他星球的兔子。

　　他走在路上开始时时注意脚下，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心里的石头绊倒。

　　李察走到宿舍楼下，阿姨依旧面带笑容地问：" 好久不见你了，又来看姐姐
啊？"

　　李察讪讪地笑笑，小心翼翼地说：" 嗯，她今晚在吗？"

　　" 在的，这两天老师回来开会，所以都在。"

　　原来真的在！朱色说的是真的。

　　李察突然加快脚步噔噔噔激动地跳上楼梯，把阿姨吓了一跳！

　　到了门口，身体却摇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敲门了。

　　正在踌躇不定的时候，门自动开了，淑仪蓬松着头发，要去倒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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