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节:第一章十五志于学(10)
孔丘难得这么放纵一回,可我还是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像
要死了一样,难道是和城门口的那颗死人头一样吗?
好哥哥呀,你慢慢地脱,别扯坏了我的兜肚;
亲哥哥呀,你轻点叫,别惹那狗儿狂,吓得我直想哭。
以前一唱这歌子,我那不听指挥的地方,就会缓缓地扬起头来。可是,今天,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兴奋,反而那么灰心绝望呢?一大团乌云包住了月亮,黑像一
块柔软的丝绸兜头裹住了微风荡漾的春夜,我和孔丘,在黑暗中各自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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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刺桐林,远远望见南城门口还只挂着瘦子一颗人头,不知孔丘怎么想,
我是有点失望。
放羊回家的路上,我和孔丘累得裤裆里全是汗,才把头羊摆平了,逼羊群同
意我们从南城门绕一圈。可是,南城门上并没有新添人头,那个胖子和愁苦肯定
是吓破了胆,不敢写国君疑杀姬野的事了。这两个货,事到临头又不敢死了!现
在,他们没准正和国君坐在一起搂着美女喝大酒呢。风过汗消,我的裆下一片冰
凉。
原壤游走在闲人堆里,他脸上的表情比我更失落。瘦子的头已渐渐风干,没
什么看头了。这个傻子,再也没法知道,他的朋友扔下他不管了。孟皮在皂角树
下欢声叫卖,他掏出两个铜贝塞给我,让我们买零嘴儿。孔丘扭身就走,看都不
看孟皮一眼。孟皮拖着一条残腿,干干地冲孔丘的背影讪笑。
羊对死人头没兴趣,它们一门心思往家走,我和孔丘只好跟上。快到季孙家
门口时,迎面跑来一队兵士,领头的季孙宿兴冲冲的,手里拎着一颗人头,鲜血
一路淋漓。我弯下腰看了一眼,正是胖子,他那张肥脸白得像女人屁股。原来,
他没喝酒,喝酒的家什已被国君砍了,我错怪他了。
我有点起急,连踢带打,把羊送进了圈。阳虎在院落里看见我踢羊,我的屁
股被他还了两脚。我顾不上疼,马上和孔丘跑向南城门。胖子已经被高高挂起,
现在和瘦子头挨头了。一阵风过,他们俩转来转去的,好像还在眼对眼嘴对嘴地
聊天。
一个说:“我们不贩货。”
另一个说:“我们是史官。”
人是怪东西,一个人走夜路撞见死人,会吓得半死。可一堆人凑一起,却能
把死人头品评得津津有味。羊和羊有时候也顶架,一个不小心,有的羊肚子会被
豁开。但是,从来就没见过其他羊兴奋地抖着小胡子围观死羊。今天我老爹上费
城买猪崽去了,沈犹找不着拌嘴磕牙的伴儿,就拉住我说:“小子,你说,这要
一天杀上一个,咱们不是天天都有大戏可看了?”
这老东西,好像把我的心里话抢先说出来了,我正想跟他对付几句,孔丘把
我拽开了。孔丘是对的,我不该让我们父子两代都给沈犹戏弄。孔丘领我在人堆
里钻来钻去,我知道他是想找南宫敬叔,可是南宫却不在这里。怪事,这样的热
闹他怎么可能错过呢?我去问孟皮,孟皮说:“南宫敬叔在宫门口呢,你们快去
吧,那儿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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