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第三章成人之礼(12)
阳虎和公敛处父各有支持者,两派观点争执不下。阳虎一指孔丘说,咱们听
听年轻人的意见。孔丘说,如果一个人在国外赎了人,回来不报账,也不声张,
只有他自己知道,还不失为一件好事。可是如果赎了人,不报账,却四处替自己
传扬,当然会给别人带来压力,应该说,这是伪善之举。
阳虎拍起两只大手,高声为孔丘叫好,全然不管公敛处父他们越来越难看的
脸色。这时候,伯牛气喘吁吁地跑来,被警戒的兵士拦在二十步开外。伯牛冲着
孔丘喊:“生了,生了,啥也不多,啥也不少,是个儿子!”
我一听就乐了,这个伯牛,真是个憨伯,啥也不多,啥也不少,这一定是我
娘的原话,他就这么一字不差地给传达了。阳虎闻言,快步走到沂水河边,从一
排鱼篓里挑了一尾大个鲤鱼,递给孔丘,说:“这就相当于国君给你的贺礼了,
拿去吧。”
孔丘家院落里拥满了邻居,夹道迎接孔丘这个新科的爹。孔丘沉稳地对他们
炫耀说:“看,这是国君听说我生儿子赏的鲤鱼,我儿子就叫孔鲤了。”然后,
孔丘喊柳枝出来跪接国君封赏,没想到柳枝却在屋里破口大骂:“我死了!儿子
也死了!你也死在外头别他妈回来了!”
众人哄笑,孔丘尴尬地说:“嘿嘿,也是,她刚生完,没法跪接,还是我来
吧。”孔丘冲着东山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把鱼高高举起,朗声唱道:“谢
国君大恩!”
那尾鲤鱼,似乎不甘放弃最后的挣扎,在孔丘手上奋力一跃,划出一道优美
的弧线,跌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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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脾气是糙了一些,但毕竟通情达理,她一直内疚地以为,孔丘被太庙辞
退,是她大闹一场的后果。其实我听南宫说过,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孔丘失业,是因为太庙里但凡举行什么活动,他每件事都要问个为什么。压
根不归他经手的业务,他也要追问细节如何安排。祭祖用的羊,是纯白的对头,
还是杂花的对头?宥坐之器,就是那个装满水就翻倒的大水槽,到底是不是警示
国君用的?如果是,那么,每次坐朝,是不是都应该灌满清水,让国君体会一下
自满则覆的道理?
南宫说,孔丘每事问,不是因为他不懂。他懂,他太懂了,所以总觉得同僚
做得不对,就用提问的方式来提醒他们。南宫感叹道,孔丘是有大智慧的人,玩
这种小聪明,不该。时间久了,小聪明被看穿,难免招人反感嫉恨。太庙主事臧
伯最烦孔丘装傻,他顺水推舟,多次跟季孙意如抱怨说,当初,孟孙里总说那个
孔丘懂礼,因此才破格聘用了他。实际上,他懂个屁呀,在太庙里,事儿事儿都
要打听个遍。
那年秋祭大典,由太庙主持,臧伯亲自指挥操练八佾舞。孔丘又来问:这八
佾舞不是周天子才能用的吗?诸侯国君不是应该用六佾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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