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第五章奔齐之路(14)
姜杵臼来访三天后,传召孔丘入宫,通知他,从长计议的结果出来了。他不
可能得到像鲁国季孙氏那么高的位置,如果比照孟孙氏,又有点委屈他。因此,
姜杵臼决定,孔丘在齐国,介于季氏与孟氏之间。
季孟之间,是什么样子的?孔丘不知道,高张不知道,好像没人知道。谁说
这个姜杵臼糊涂?他这么一安排,貌似推重孔丘,实际上已把孔丘撂到了空地儿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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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喜到底找到了我,请我吃酒。大醉一场后,我们说好,继续做朋友。在酒
桌上,问起管家桑疆,侯喜说他已经回吴国,投奔伍子胥去了。我则特意详述了
他娘子蓝棣骂他的话,他却不以为然,说:“你想啊,我一个车夫,要是比晏婴
还端庄,那总理往哪儿摆?我必须粗鲁,才能显出总理的风采。她个女人家,不
懂政治的。”
知道孔丘和我要搬出高张家,侯喜征得蓝棣同意,把他家饭铺近旁的一处老
屋借给了我们。期间,侯喜给孔丘介绍了齐国大乐师师荆,从此孔丘每天早出晚
归,跟师荆学琴。回到家,孔丘拉住我就聊音乐,也不管我懂不懂。他说,他主
要学了两首曲子,韶,是舜受尧禅让得天下时的喜庆乐,雍容华贵,宽顺平和。
武,则是周武王灭商后的庆功曲,因此难免凌厉肃杀,有金戈铁马气象。
我不耐烦听这些。孔丘和我,一直坐吃山空,连我的工钱,都补贴到饭费里
去了,孔丘却一概不闻不问。依我看,他是在借音乐逃避现实。这种时候,我就
特别想念南宫,有他在,万事都会安排妥妥贴贴的。夜里,我经常陷入同一个相
似的梦境,南宫在前面跑,我在后边追,干追也追不上;我喊他,他不理我,我
都快哭出来了,一急,醒了。
年关过后,我开始紧缩开支,狠下心来,有三个月时间没割一块肉。可是孔
丘却浑然不觉,顿顿嚼着白饭咸菜,嘴里还美滋滋地哼着曲子,跟魔怔了一样。
我闲在齐国,除了日日与蓝棣调笑拉家常之外,也独自开始了对临淄的探索。
在城郊,我发现了一座公共墓地,经常有人去祭拜,祭品有鱼有肉,还有酒。我
守在墓地里,等人祭拜结束,就上前讨要。齐国人豪爽,从不拒绝。我把酒拿回
家,孔丘又像十五岁时一样,也不问来历,只管喝得高兴。
每次去墓地,都会碰到同一个人,他和我一样,也在讨要酒肉。一来二去,
我与他攀谈起来。他得意地说,家里有一妻一妾,他天天哄她们,说自己在外面
和高级人士一起宴饮。我说,时间久了,你从来也不把这些高级人士领到家里回
请一次,她们不会起疑?他不屑地说,女人家,哪会想那么多?
可是,没出一个月,突然一天,这个人的妻和妾一起出现在墓地,当面拆穿
了他的谎话。我眼睁睁看着他把半壶酒灌下肚,掀起衣襟,蒙住头,一头撞死在
墓地石墙上。面对那血淋淋的场景,我也学会了不再吃惊。齐人嘛,就该这么有
血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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