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亡魂鸟(67)

　　维娜哈哈笑，赤着身子骑到吴伟背上，说：“我要你背，我要压死你。”

　　吴伟说：“是有妻子压死丈夫的啊。报纸上登过篇趣闻，叫胖妻撒娇，压死
丈夫。外国有个男的正坐在沙发里看报，他妻子过来往他腿上一坐，被沙发扶手
卡住了，起不来，硬是把丈夫活活压死了。”

　　维娜说：“你呀，看报净看这些东西。你当领导干部的，要看头版头条。”

　　吴伟笑笑说：“我们要求干部多看报，就是要他们多看头版头条。但是谁都
知道头版头条最叫人头痛。如果把谁隔离起来，让他一刻不停地看头版头条，保
证会让这个人变成傻子。”

　　吴伟还趴着，背上骑着维娜。他说：“也怪外国沙发质量太好了。要是那老
外坐的是我们国产沙发，早散架了，不至于把人压死了。”

　　维娜用力地坐了几下，说：“我就要压死你。”

　　吴伟却在下面拱了几下，说：“要我驮着个人做爱，我无可奈何。”

　　维娜笑道：“其实背上那个人干瞪眼，更难受些。”

　　吴伟将维娜放了下来，挠她的胳肢窝说：“你这小东西好坏，想得比我还复
杂些。”

　　戴倩打电话，要请维娜去听歌：“没有别人，我就请了你。”

　　维娜心里明白，戴倩是想让她见识一下那位小帅哥，推脱不了，勉强去了。
果然，见了面，戴倩就神秘兮兮地说：“我去听歌，事先从来不同他说。他在上
面唱啊，跳啊，并不知道姐姐我在下面看着，最有意思了。”

　　荆都的歌厅文化，据说全国闻名。唱歌、笑话、舞蹈、相声、杂耍，应有尽
有，通通是搞笑至上。

　　维娜只要见到不帅的男歌手出场，就故意逗戴倩：“是这个吗？”

　　戴倩总摇头：“我就这水平？”

　　终于，戴倩拍拍维娜的肩，说：“你看着。”

　　戴倩手微微发抖，不停地喝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小伙子唱的是首很流
行的抒情歌，先是柔和而悠长地哼着。嗓子的确也好，维娜听着全身麻酥酥的，
感觉就像水淋在烤热的石板上，咝的一声响，冒着白雾。但见舞台上方，徐徐垂
下个大花篮，一个身穿雪白西装的歌手，潇洒地跷着二郎腿，坐在里面。小伙子
如痴如醉地唱着，慢慢站了起来，走出花篮。果然是个帅哥，眉眼之间的棱角就
像刀削出来的。

　　戴倩轻声说：“他那双大眼睛，闪亮闪亮，又是双眼皮儿，女人们看了，恨
不能把它们偷了来，安在自己眼窝里。”

　　维娜突然觉得小伙子哪里不对劲儿。这首歌唱完了，掌声如潮。小伙子微微
一笑，鞠躬致谢，一扭身，跳进去了。就在他身体起伏间，维娜见这位高头大汉
原来有些女里女气。难怪她觉得不太舒服。

　　戴倩却很得意，问：“怎么样？”

　　维娜说：“是个靓仔。”

　　戴倩说：“他还有节目，很逗的。”

　　小伙子很快从后台出来了，“文革”时知青打扮，穿着黄军装，两肩交叉背
着黄挎包和军用水壶，扛着锄头。他唱了好几首“文革”歌曲，乐队将曲子一律
处理成摇滚味道。什么“毛主席的书呀，我最爱读哇，千遍哎千遍哎读不够哇。”
台下观众也跟着唱，歌厅差不多都要被震塌了。

　　帅哥的节目完了，戴倩问：“还看不看？”

　　维娜知道她的意思，就说：“不看了。”

　　出了门，戴倩微觉羞涩，说：“他今天说好去我那里的。他还要串两个场子，
很快就回来了。他去了，要是见我不在，会耍小孩儿脾气的。”

　　维娜说：“只怕都是你自己把他惯坏了。”

　　戴倩说：“那小东西，叫我心疼，不由我不惯他。”

　　维娜说：“戴倩你这么大胆子，把他带到家里去？”

　　戴倩笑笑说：“你好傻，这种事，怎么好在家里？我在外面租了房子。唉，
就看他铁不铁心，要是铁心，就买套房子。”

　　维娜听得不太真切，隐约记得戴倩这位帅哥名叫黑仔。其实他长得很白，故
意叫作黑仔。就像京剧里的花脸偏要叫做净。一听就知道，黑仔是个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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