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情动·懵懂(3)
翌日一大早,司恬便提着扫帚去扫庭院,扫完庭院去厨房提水。荷院里有水
井,商雨却偏偏要她从盛霞台后的山泉里提水。司恬大度地想着,他这是在练她
的臂力,于是提着水桶就去了。
盛霞台的西侧另有一条小径,司恬按照海力的指点,沿着小径走了不远,依
稀听见溪流的潺潺水声。走了几十步,果然看见一座小桥,桥下流水潺潺,波光
粼粼。
她站在岸边的青石上,水桶放下去用力一提,没想到一桶水那么沉,她险些
一个闪身跌到水里。她咬着牙又倒掉半桶,吃力地提着半桶水往回走。
“小丫头,你是前头院子的人?新来的吧?我好像没见过你呀。”突然从溪
流边的竹林里走出一位老者,他长须飘然,清癯高挑,颇有道骨仙风的气度。
司恬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竹林里还住着人,她以为七势门就只有他们几个人
而已。这位老者怎么没听齐扬提过,看他衣着气度,并不像是山民,“老伯,我
是七势门新收的徒弟,来这里提水。”
老者宠溺地笑了笑,“傻丫头,七势门院子里都有水井,何必跑这么远来提
水啊?”
司恬一听他的口气,仿佛对七势门了解很多,对他的身份情不自禁地好奇,
“是大师兄特意让我来提水的。”
老者含笑摇头,“商雨那臭小子如今倒知道欺负女娃娃了,回头我教训他。”
司恬嫣然一笑,心情大好,他也有被人称为“臭小子”的时候,哼哼。
“老伯,其实也不是欺负,是师傅让他先带我练功的,我底子太差,不能怨
别人。”
老者笑了,“呵,你这小丫头心眼倒好,还帮他说话。”
她并不是帮他说话,虽然他责罚得有点重,可是她练功不成在先,不能埋怨
别人。再说,她每个月拿着七势门的十两银子,又怎么可能是平白无故?所以商
雨布置的任务,她即便觉得艰难,却也难有怨言,世上没有白捡的便宜,不付出
便得到的东西,总归是昙花一现吧。
“老伯,我告辞了。”
老者捋须轻笑,司恬提着半桶水走了。
将一个水缸添满水,司恬足足跑了十二个来回。本想着下午再练那红袖添香,
胳膊却抬都抬不起来了。晚饭时,她特意去得很晚,生怕碰见商雨问起她的功课。
不料就是那么巧,她刚坐下,商雨就进来了。她叫了一声“大师兄”就赶紧投入
地吃饭,俨然一副“食不言,寝不语”的样子,希望他也是如此。
饭桌上只有她和他,寂静得仿佛嚼米粒的声音都清晰起来。突然,她的面前
多了一盘牛肉和两个鸡蛋。“都吃了。”不容反抗和拒绝的声音。
她怯怯地抬眼看去,只见他正盯着她,俨然一副“你不吃下去,我就吃了你”
的表情。她头疼地看着那一盘牛肉和两个鸡蛋,鸡蛋还好说,牛肉让她犯愁,她
素来喜欢吃清淡的,那么一大盘肉,就是两天她也吃不了啊。
他盯着她,拿筷子敲了敲牛肉盘子,丁当一声脆响。她有一种感觉,她要是
再不动筷子,他下一次敲的就是她的头。她一咬牙把盘子挪到自己面前,用一种
痛不欲生的表情无言地抗议着,吭吭哧哧地就往嘴里塞。他看不下去了,以一副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口气说道:“你要知道,牛肉是很难买到的,你这样一
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真是暴殄天物啊。”
她咽了一口“天物”,飞快地将痛不欲生的表情收了。他不眨眼地盯着她,
以至于她连偷工减料的机会也没有,默默哀叹着将一盘牛肉塞进肚子,她觉得自
己立刻“沉重”了起来。她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道:“大师兄,我吃完了,可
以走了么?”
他端着皇帝般的架子,打赏似的挥了挥手,“嗯,可以退下了。”
司恬如释重负地从大师兄的“欺压”下生还,心里开始忧虑,是以后每日都
有牛肉鸡蛋“天物”大餐,还是大师兄今日只是偶尔心血来潮仅此一回?但愿是
后者吧。
翌日清晨,她去扫庭院。打开山门的一刹那,她惊异地发现,山门的门槛外
放了一个小木盒,上面用毛笔写着“商雨”二字。字写得有点歪扭拘谨,和他本
人的玉树临风、卓尔不群很不般配。她略有些遗憾,若是她写,必定用行书,方
显出那两个字的潇洒。她捡了起来,发现木盒子并不重,于是拿着木盒就送到了
青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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