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非礼·妖孽(4)
司恬见母亲多心起来,也不敢多说,赶紧扯开了话题。日近黄昏,她动身回
返,站在天梯上,七势门的山门缥缈虚幻,她有一种前途渺茫、吉凶未卜的感觉。
“为七势门效命三年,唯命是从”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告诉母亲。她只希
望三年之后拿着那一千两银子治好母亲的病,再买一座宅院和母亲安宁度日。
爬上山门,正是晚霞满天,西天如锦时分。她歇息了一会儿,站在山门外极
目远眺,云海艳丽变幻,苍穹辽阔高远,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豁达。她缓缓吸了
口清冽的空气,涤荡心扉间缠绕着的尘世烦忧。其实说白了,她的烦忧就是一个
“钱”字。她并非贪财之人,万贯家财沦于他手,她也未曾惋惜半分,可是眼下
母亲的病却是需要无数的银子来养。钱财本是身外物,可是人又为何偏偏为身外
物所困扰?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心不自由,身也不自由。她缓缓叹息,走
上最后一级石阶。
山门紧闭,她敲了敲挂在树上的铜铃,片刻之后,海力跑来为她开了山门。
她笑着道谢,海力憨厚地笑了笑,“司恬你太客气了。”
翌日上午,苏姐让客婶开了药房的门,开始一味药一味药地讲解。司恬发现,
她并未将药柜里的每一格都打开,她挑着讲的都是一些有毒性的药。她虽然奇怪
却不便多问,只是仔细地听着记着。
白天,苏姐领她们在药房里讲解各种药性,到了晚上,她又布置一项奇怪的
任务,便是让司恬和林西燕运用红袖添香这一招式,将粉末均匀地撒在一张木盘
上。司恬并不解其意,只照着她的话去做,练了半个月才勉强让苏姐满意,并叮
嘱她要经常练习,要将粉末在木盘上撒到极致的均匀。闲暇时,司恬常常思量邵
培收徒的用意,却百思不得其解。还好有他一番话垫底,说不会让她们去做杀人
放火之事,让她稍稍安心。
转眼又是月底,司恬拿到月银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还给商雨,可是他却不在青
龙院,她只好先下山去看母亲。回来时,她走出修庐西侧的月亮门转出影壁,骤
然映入视野的画面让她猛地一愣。商雨横抱着一个人走在她的前面,他背对着她,
她只看见他怀里的人白色绸衫、漆黑长发。
她吓了一跳,在影壁旁赶紧停住了步子。这是个什么情况?大师兄抱的是谁?
惊鸿一瞥之间,她看见他臂弯里黝黑亮泽的秀发,应是一个女子吧?她心慌意乱
地屏住呼吸,暗叫倒霉,怎么又窥见了大师兄的情事?想到上一次的教训,她打
算躲得越远越好。她赶紧缩回到影壁后,不敢妄动,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她
才从影壁后转出,匆匆越过天井,疾步回到朱雀院。
站到房中她才想起来,刚才撞见大师兄时有点惊慌,居然把还他银子的事给
忘了。不过,刚才那种情形,实在很不适合蹦上去还钱。这种煞风景没眼色的事,
会被大师兄往死里嫌恶的。
她坐在窗前翻了翻书,想到今日林西燕不在,不如私下去请教一下苏姐,像
她母亲那样咳血的病可有什么法子治?
白虎院的门开着,她走进去之后发现苏姐的房门也开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
散出来,好闻到让人情不自禁地加重呼吸,将那香气吸得更多更浓,将五脏六腑
之间都涤荡一遍才好。
“苏姐!”司恬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门里却没有人回应。她往里面看了
一眼,床上躺着一个人。此刻并不是午休时分,莫非苏姐不舒服?她又轻轻喊了
一声,还是没有回应。她轻轻走了进去,屋子里的香气更浓了。
“苏姐,你不舒服吗?”她站在床前刚问了一句,才发现床上躺的并不是苏
姐,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子。她看着司恬,不动也不说话。
苏姐已经生得仪态万方,而这一位更是好看得不像话。她没有束发,漆黑的
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隐有暗流涌动一般。
司恬有些尴尬,低声道:“对不起,我还以为是苏姐,苏姐去哪儿了?”
她仍旧不说话。司恬有些奇怪,不是说七势门不轻易让人进出么,怎么来了
一个陌生人,难道是苏姐收治的病人?又或者,莫非是刚才大师兄怀里抱的那个
人?看头发的确有些像。要真是的话,看来误会大师兄了。那她为何不说话呢,
莫非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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