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苹果里的虫儿(2)

　　“我妈，大早上就虐待我。嫌我跟我爸爸告黑状，她残忍地对我下了黑手。
你不知道，我爸那个人可要脸了。以前爸爸学习特别好，全区第一。我妈妈上学
的时候就稀罕我爸……”

　　秦知慢慢地拖着残腿跟着她。关淑怡小心地在马路牙子的边边石头上走平衡
步。她不停地掉下来，不停地继续去走她的平衡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那
点子事情。秦知笑着看她，那个女人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了。

　　关淑怡突然停住脚步，站在街边叉着腰，指着空地学着她母亲的样子说话，
“我老妈就是这样威胁我的：关淑怡，我告诉你，别现在跟老娘撑大头，就你这
点儿出息，最多嫁个开水果店的！你也就这点儿出息……呃……”

　　某人突然想起，旁面这个拐子家里，可不就是开水果店的吗！

　　秦知看下她，态度倒是很认真地请教，“水果店怎么了？”

　　某人见势不妙，立刻转移话题，“早上，我妈吓死我了。她问我公司里的事
情，把我吓得……那个……栓柱柱，你叫你奶奶别给我妈香蕉成不成？给就给吧，
给的还是要坏的，香蕉把儿都黑了。”

　　秦知低着头，替自己家小气的奶奶脸红。但是这就不错了，一般人奶奶连烂
掉都舍不得给呢。

　　终于走到了公车站，关淑怡很细心地将随身带的一个在自由市场买的小布垫
帮秦知铺好，才扶他坐下。公车站的铁皮座位被秋风嗖嗖刮得冰凉冰凉的，还刺
骨头。

　　“谢谢。”秦知坐好后表示感谢。

　　关淑怡对着他的肩膀啪的就是一下，“小同志，你咋这么客气？再客气，我
给你丢对面垃圾箱里，太虚伪了。”

　　秦知嘴角牵了一下。关淑怡这家伙的手劲真的不小，他不喜欢她这个毛病，
跟你越亲越喜欢打你，啪的一下子，啪的一下子！

　　“对了，您进那么多精装版的四书五经做什么？三百多一套，太贵了，不好
卖吧? ”关淑怡站在秦知前面，一边说话，一边伸腿弯腰地做早操。

　　“卖不出去能退货的。图书市场很宽松，而且那些书放到书柜很有档次，会
有人买去添书柜的。”秦知的手摸着风衣口袋里精心挑选的两个苹果，想给关淑
怡，又说不出口。

　　公车到站，这两个人上了公车，一位有爱心的中学生给秦知这个暂时的“残
疾人”让了个座位。

　　“谢谢啊。”关淑发自内心地大声对那位少年笑着道谢，少年却涨红着脸往
公车前面挤。

　　“这两年，做好事跟做贼一样，我都不尴尬，他尴尬什么。里面点儿，帅哥，
里面挤挤，给我个边边坐。”

　　秦知向里面动了下，里面那位上班族一脸不愿意地动了动，两人座硬是生生
地挤了三个人。

　　汽车颠簸着停停走走，关淑怡身上特有的味道慢慢钻进秦知的鼻子里。她身
上的体温、偶尔刹车时身体在秦知身上摩擦的那种触感，都令秦知的心……乱乱
的，麻麻的。

　　小城女人的味道是舒畅的。她们不用香水，一块香皂就可以简单地处理自己。
关淑怡属于那种少有的守旧派，不爱买奢侈的东西，因为她的母亲没那个习惯，
她也就没有。秦知喜欢闻她身上的香皂味道，那是一种老牌子舒肤佳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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