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院里楼内(6)

　　没人应声，餐厅里却有响动。柳莺赶紧跑到餐厅一看，武志的油花脸和武男
含泪的小白脸相映成趣，餐桌上乱七八糟，武志显然已经吃饱，正端着碗在喝粥。

　　柳莺马上变了脸，大喊：" 小黄！小黄！"

　　武志没回来以前，家里几个半大小子都是很有规矩的，谁能像武志这样？！

　　小黄慌里慌张地从楼上下来：" 柳处长，您叫我？" 柳莺厉声责问：" 小黄，
你看看！你看看！你看看这饭桌，我和武男还能不能吃饭了？" 小黄无奈地说：
" 我给武志说了好几遍，让他耐心等着，等妈妈和哥哥回来一起吃饭……刚才我
到楼上阳台去收衣服，就这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干了这个好事！"

　　柳莺说：" 等吃饭得先洗手洗脸啊！你看武志这手脸脏的！"

　　小黄很委屈：" 我给他洗过了！他又到后院去玩土抓泥，又给弄脏了！"

　　柳莺气得一把把武志拉过来：" 武志，这桌上菜里的肉和包子皮里的馅，都
是你吃了，是不是？妈妈跟你说过没有？做人要有规矩，吃饭睡觉都得有规矩！
你怎么就是不学规矩呢？你饭前洗脸洗手没有？看你这张小花脸和这一双小黑手！
你就这么脏，还吃得下去？" 柳莺的习惯是要说话就说够，要训孩子也要训够。
她正训得有劲，冷不防武志一下子躺在地上，一面来回打滚一面大哭起来。

　　柳莺愣住了，好一会才想起去拉武志。未曾想武志她是拉不起来的，这孩子
泼皮撒赖，她根本制不住。柳莺真想揍他几下解解气，但从没有对孩子动过手的
她，又不知从哪里下手？是打他屁股还是打他的脑袋？一时间她感觉血直往头上
涌……

　　小黄急忙上去，连哄带抱，想把武志弄起来。可是武志翻滚的速度快，力量
又·041 ·大，小黄也拽不起来。没办法，只好给王青松打电话。

　　王青松跑步来到武家，见武志在餐厅地上又滚又哭，柳莺在一旁气得直喘，
武男一脸愤怒和厌恶盯着弟弟，小黄在一旁束手无策，炊事兵小吴缩在厨房里不
敢出来……

　　王青松赶紧说：" 柳处长，您不要生孩子的气！武志跟他奶妈长大，农村里
惯孩子不就这个样？不要紧，慢慢板一板就好了！" 说着，他拽住武志的两只手
臂，使劲把武志拉起来，厉声喝道：" 让我看看，这谁家的大小伙子，这么没规
矩？" 武志到底是小孩子，癔病性地胡闹，真来个厉害的外人训他，他立马就蔫
了。

　　只听王青松厉声说：" 去，去洗手洗脸去！"

　　武志脸上挂着眼泪，踢踢踏踏走出餐厅，乖乖地去洗手了。

　　柳莺一下子又心疼：" 武志啊，你别怕！解放军不打人！"

　　武志这才抬头看了王青松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这时武男问道：" 妈妈，武志把饭桌搞成这样，让人还怎么吃啊！我下午还
得上学呢啊！"

　　柳莺只好说：" 炊事员，你给武男下碗面条，里面卧个荷包鸡蛋！我和小黄
把武志搞的这一摊打扫一下！"

　　武男说：" 妈妈，应该给我卧两个鸡蛋！武志吃了全家人菜里的肉，怎么我
才只能吃一个鸡蛋？" 柳莺只好无奈地说：" 好吧，武男的面条里卧二个鸡蛋。
" 王汀家里，开始按照王汀的计划——由老两口晚上照管灰灰。

　　这天，看看天色已晚，王汀便把已经开始打瞌睡的灰灰抱到自己屋里，乔阳
也紧跟进来。老两口已经发现，喂灰灰牛奶，比喂她喝奶粉容易。于是，没有了
奶妈的灰灰开始喝牛奶替代母乳。灰灰能吃，一天一磅奶都不够，她每天除把组
织上配给自己老爸的半磅牛奶喝光以外，还要再喝半磅——那是神通广大的张秘
书设法又从王汀的哪个老战友家里暂时挪过来的。

　　可能是牛奶的催眠作用吧，已经被小秀洗净手脸脚的灰灰，很快在王汀怀里
睡着了。乔阳把孩子接过来，轻轻平放在床上，几下脱了她的小衣服，让她枕好
枕头，又·042 ·给她掖好被子。王汀看着妻子麻利的动作，心说，到底是女同
志，虽然以前没有生养过，但天生会弄孩子！

　　乔阳轻轻拍着女儿的襁褓，自己也不由打了个呵欠。王汀见了，赶紧轻声说
：" 你去睡去吧，明天还上班呢！"

　　乔阳不放心：" 老伴儿，你行吗？还是我来吧！"

　　王汀接替妻子轻拍着女儿的襁褓，不耐烦地驱赶妻子：" 你还在这里啰嗦什
么？快睡去！明天你不是还要主持个会吗？" 乔阳只好起身出屋，临走时还轻轻
叮咛：" 老伴儿，你要玩不转，赶紧叫我啊！"

　　王汀坐在灰灰的床沿上，对乔阳挥挥手。

　　夜深了，张云锦悄悄到王汀的屋门处，隔着门缝往里看。只见灰灰呼呼睡得
香甜，王汀正披着军便衣，靠在床头上打瞌睡。张云锦不禁被首长的这份舐犊深
情所打动，摇摇头，轻轻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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