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血战到底(55)

　　我摸着破奥拓锈迹斑斑的车门，杵立原地怅然若失，沉默良久，张小寒叫了
我一声，说有客户问我们做不做批发。我收拾心情折回店内，一位中年妇女朝我
笑了笑，埋头饶有兴致地摸捏服装面料，问肖雪服装是哪里产的。

　　肖雪耐心讲解，中年妇女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我观察半晌，确认她不是间谍，
这才热情地迎了上去。中年妇女在宜宾十八街有两间铺面，一直做外贸生意，今
年下半年受市场影响，库存积压亏损严重；眼下高成本进货显然不是上策，和老
公略一合计，决定上成都淘二手货。我不介意她将店内服装视为" 二手货" ，相
反我告诉她无论是人与物，" 二手货" 都很受欢迎。她当即笑道：" 我姓赵，完
璧归赵的赵。" 我甜甜地叫了声" 赵大姐" 。赵大姐久经沙场，听我这么说也忍
不住大笑，连声应道：" 二手好二手好啊，调教过的东西大家用得上心。" 我感
觉她比我还意淫，徐娘半老，一有风吹都能嗅出几丝骚。我缓缓道出艺雅的经营
理念，它将是成都有史以来，专业处理积压服装的销售平台。赵大姐聚精会神地
听着，末了朝我竖起粗壮的手指：" 熊总你这是发危机横财呀。"

　　她说话和她长相一样幽默，小眼睛单眼皮，嘴唇薄而嫰，就是脸生得像只胡
萝卜。我想她年轻时一定漂亮，只是岁月改了容颜，已经耐不住细看。服装行业
一直有不成文规定，谈生意先谈感情，品牌知名度相当，熟人肯定是经销商首选。
当天我便落实开业第一张批发单，赵大姐对二点五折的条件毫无异议，回宜宾就
往公司账户打了五千大洋作为定金。

　　下了班我想请雁翎吃法国牛排，她这几天够闷的，面试三个工作都不称心。
门店开业后生意火暴，外加宜宾赵大姐的业务落成，我颇有几分成就感，叫她出
来吃顿烛光晚餐，分享分享小快乐。杨伟说男人光有压力不成，无论脆弱还是骄
傲，伴侣一句暖语，都会给你无穷尽的力量。我以前看过一则故事，秦朝战乱嬴
政征兵，洛阳张三新婚三日，不幸沦为壮丁，离家前两夫妻相拥恸哭，妻子张氏
对张三说：" 只要你能活下来，记得这就是你的家，我在家里等你。" 张三怀揣
思念随军征战，数年来一次次死里逃生，和他同批的壮丁，除了他无一幸存。张
三告老还乡，妻子张氏容颜已老，喜极而泣，说我以为你回不来了，你看咱们的
孩子，都像你当年离家时那般大了。张三老泪纵横，他想对妻子说，是她在他临
行前的那句话，支撑他活了下来。我曾为张三夫妻潸然泪下，人世最忠贞的爱情
和感动莫过于此。当初我跟藤堂静讲这则故事，她紧紧依偎，怯生生地说：" 如
果某天你走了，我也会等你。" 而今忆来，纯粹不过是一张手纸，现实糜烂流脓，
以它擦拭创口，用完丢弃，哪管尔等悲哀。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