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血战到底(65)
躺在内江宾馆床上,我和张小寒互道晚安,回头我打雁翎手机,响了两声她
就给挂断,再打,她又继续挂。我心想她可能正上洗手间,将手机扔在床上,百
无聊赖地切换电视频道。过了一会雁翎打来电话,耳畔人音嘈杂,间或飘来汽车
鸣笛的声响。我当即问她:" 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外面逗留啥。" 她十分镇静
地说:" 我在超市买东西呢。" 我顿觉不妙,小区超市隔门卫室只有十来米,平
常根本没有车辆出入,即算有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动静。我不好气地说:" 你少跟
我装蒜,是不是外面K 歌?" 她不再支吾,笑嘻嘻地说:" 有个老同事过生日,
一起玩玩咯。" 我冷笑道:" 既然如此,你遮遮掩掩做啥,莫非心里有鬼?" 她
哑然无语,我气哼哼地就把电话挂了。
我在床上等了半小时,不见雁翎回电" 认罪" ,心头渐泛悲凉。记忆纷至沓
来,我和雁翎热恋初期,有一次她闲得无聊,偷偷跑出去玩" 血战到底" ,技术
孬手气差,一个下午输了两千多。那些钱是我上缴的绩效奖金,她输得精光却装
作若无其事,过了几天东门大桥修地铁,上下班异常拥堵,我打算买电瓶车代步,
伸手问她要钱,她遮遮掩掩地摸出钱包,里边只剩薄薄的三百块。我问她钱都去
哪了,她嗫嚅半晌说:" 输给' 血战到底' 了。"
我平生讨厌女人赌博,成都是国际麻将之城,大街小巷设有麻将馆,无论天
晴下雨,男男女女混为一堂,你" 听" 一筒,我" 胡" 两条,不少骚男人满嘴意
淫。女人就不消说了,翘脚噘嘴,甚者叼着香烟,吞云吐雾,姿态十分不雅。我
想象雁翎输到钱包揭底时的焦躁不安,杏眼血红,恨不得把把胡清一色,将输出
去的钞票全部赢回来的样子,气得肝炸肠裂。她却板下脸来:" 只许官家放火,
不准百姓点灯,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不就是两千块钱嘛,大惊小怪做啥。" 战
火烧到高潮,雁翎摔门而出,我不闻不理,两个小时后她打电话给我,哭哭啼啼
地说:" 我以后再也不赌博了,我们不吵了行不行?" 我心一下就软了,轻言细
语道:"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杯水车薪,哪经得住大赌折腾,' 血战到底' 更
是个陷阱。" 眼下雁翎毫无动静,我想了想,作为男人应该大度,重新拿起手机,
却始终摁下不号码,接通后咋说?这事她理亏在先,我主动求和,还真是岂有此
理!
穿好衣服走出宾馆,深夜的内江被一层雾气笼罩,宾馆背后是著名的" 小姐
一条街" ,我闷头闷脑往里,按摩院鳞次栉比,里边燕雀声声,生意十分兴隆。
行至街中央," 豪杰春香" 按摩院蹿出一名少妇,叉着腰肢娇滴滴地说:" 老板
要不要进去坐坐。" 我陡然刹住脚步,不知心里想什么,盯着她的两片红唇麻木
不语。少妇见状咧嘴大笑,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柔声柔气地说:" 看样子老板今
天的心情很差啊,我让小妹给你放松放松。" 我不由自主随她走进按摩院,三名
小妹霍地迎了上来,好比几头饥饿至极的母狼,碰上一头误撞误入的兔子。另外
五名小妹坐在沙发上,或搔首弄姿故作媚态,或岔开两腿浅笑盈盈。她们貌美如
花,我斜眼打量,都不入我眼。诗人雷子说:西施进了妓院,再美也成了罂粟。
罂粟是毒药,一旦沾染就会上瘾,甚至毒入膏肓。脑子忽地清醒,我逃也似的走
出按摩院,摸出一支香烟,打了几次火,皆被乱窜的冷风刮灭。我骂骂咧咧往回
走,雁翎发来信息:老公别生气,兔兔回家了。兔兔是我为雁翎取的小名,看这
字里行间的语气,估摸她已认识到自身错误,一股暖意自心头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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