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血战到底(73)

　　刘淇出身贫寒，念到高中辍学打工，在眉山某酒店当服务员。她现任老公是
元丰纸厂老板，四十好几，和原配分居多年，独生女和刘淇一般大小。从现实角
度分析，刘淇嫁给他不因长相，更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图谋他有几分臭钱。男人
为了尝鲜，不惜许下承诺，只要刘淇嫁给他，送一套商品房，送一辆大众POLO，
并额外租一间铺子，交给她打理生意，以此解决就业问题。程灵珊在刘姐面馆说
起刘淇，和我一样充满鄙夷，那一刻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我感觉我们追求的并非
金钱，我们有人世最圣洁的情感，它无法以爱情或亲情定义，它比雁翎给我的情
感更真实可靠。我实在找不出程灵珊图我什么，我又图她什么。但是我俩又不能
光明正大走在一起，只能制造某种契机，在某个谁也无法预料的场合会面，缱绻
缠绵后黯然分开。

　　刘淇说她想经济独立，且对服装饶有兴趣，但眼下资金周转不灵，如果我愿
意赊销，她把整间铺子腾空，特卖公司的剩余产品。我没有立即答应，她看出我
的犹豫，说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熊总若不信任，小淇把房产证给你看，甚
至抵押在你那里。我心头一震，暗想这样做太不讲情理，稍作思忖，连连摆手：
" 不用这样麻烦，熊哥相信你。" 刘淇喜出望外，为显示诚意，付了我五千定金。
我当场打了张收条，她看也不看就塞进钱夹，举止大气磅礴，令我信服不已。一
番客套，我和程灵珊起身告别，刘淇送我们到门口，说熊哥要是今晚不回成都，
晚上她请客吃山珍煲。念及家事，哪有心思逗留，我说等公司的货到这里，再聚
聚也不迟。她笑道：" 那行，你和程姐慢慢耍。" 走出十米远，程灵珊嘟起粉嘴
问我：" 今晚你真要回成都？" 我不知如何作答，这时雁翎打来电话，小声地问
我：" 老公，业务谈好了没？" 我说：" 在去谈业务的路上。" 她接着又问："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煮好等你。" 我犹豫了一下道：" 搞不准啥时回成都，你
管好你自己吧。" 她怯怯地说：" 你在外头少喝酒，我等你。" 我面无表情地应
个不迭，雁翎还喋喋不休，我就说：" 晚些打电话给你，我现在要谈正事呢。"
她哦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回头看程灵珊，死妮子神色游离，极不自然地揉搓两
手。我拐了她一下，说今晚不回了，看看眉山有啥好玩的。

　　眉山的夜晚静谧宜人，我站在滨江酒店八楼，面朝窗外的青衣江陡生惆怅。
雁翎发来短信，说：" 我正躺着看书，我知道你不想回家，你就耍开心些，开心
了便忘掉旧痕新伤，明天……明天我们去有山有水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又想
起去年国庆，我俩到黄龙溪度假，在古镇西郊的吊桥上，我将雁翎揽在怀里，深
情款款地说：" 雁翎我爱你，今生爱你，来世爱你。""你的爱能持续多久，是不
是像露天的西红柿一样经不住考验？" 她这样反问。我指着面前的河流：" 我的
爱就像滔滔赤水延绵不绝。" 雁翎一下子激动不已，靠着我哼起刘若英的《当爱
在靠近》。想着想着心乱如麻，任香烟燃尽也浑然不觉。杵立良久，程灵珊从后
将我抱住，说要是你明天不回成都，去我老家喝老鸭汤吧，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
我沉默不语，她就叹道：" 随便你吧，我知道你忙。" 我转身理理她的刘海，苦
笑着说：" 我这个老总名不副实，挂羊头卖狗肉，说到底就是一业务经理。" 说
完程灵珊就笑了，说你放弃高薪自主创业，遇上经济不景气，起步艰难倒也正常，
但就算压力重过泰山，你也不能操之过急。" 快餐爱情也需时间，或三天或三月，
何况创业哩。" 她这是宽我心，我暗暗发笑，说如今我和耕牛有何区别，犁铧架
在肩上，只有拼命向前。她动情地说：" 只有耕不完的地，哪有累不死的牛，这
么多年我早已厌倦尘世喧嚣，你内心若有一份清净，随我到乡下搞养殖怎样？"
我愣住不语，她缓缓地说：" 我存了三十万，资金的事你可以不考虑。" 我搂住
她顿时哽咽：" 你别讲了，一切我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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