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西藏生死恋(73)
" 你不会认为我会在那儿老死吧?我可不想把自己打回原始社会。" 风笑着
说,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 难说啊。我每次去就不想走!"
" 你最终还是回了上海嘛。别说是藏北,就是拉萨,你让我留下我也不愿意。
这里太落后了,街上到处是狗,马路上车子一过就尘土飞扬。"
" 我想我有一天还是会去拉萨定居的,只不过现在我还得找食。风,你想想
看,咱们现在的生活,是不是都成了金钱的奴隶了?每天为钱而奔波,几乎体会
不到真正的快乐。而在拉萨,那些贫穷的人们每天都乐呵呵的。"
风笑了,放了电话,哼着《小城故事》开始往大背包里塞巧克力。
2
藏北无人区,青海那边叫做可可西里,荒凉而寂寞的一片土地。其实说土地
是不准确的,这里不能跟常规意义的土地相提并论。它不肥沃,无法种庄稼,更
无法长果树,仅有的植物就是低矮的荒草和伏地的小灌木,稀疏而脆弱。就这样,
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绝大部分的地方寸草不生。那些海拔六七千米的山峰排列
在这片高原上,仿佛都成了丘陵。无论什么时节,山峰顶上都有积雪,仿佛千年
没化似的闪着银光。就因了那永远的白,让这片高原的夏天不再是满天满地的绿,
冬天也不再是满天满地的黄,透亮的蓝天和白雪,恰到好处地点缀了它。
这样的地方却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当疯狂的人们把猎杀动物的生命当游戏时,荒原上的野牦牛、野驴、羚羊无
处可去,它们选择躲进这片人迹罕至、水草也不丰沛的地方,食物会少一些、环
境会更恶劣一些,但生命有保障了。只有生命没有危险时,快乐才是随时随地的。
而随时随地的快乐,不仅动物需要,人也一样需要。
在一望无垠的绿色夹杂着红色的草地上,一匹棕色的马儿慢悠悠地走着,就
像散步一样。如果再近一些,我们就能看清马背上的人腰上围着老羊皮袄,浓密
的胡须几乎遮去了大半个脸,眉毛很黑,皮肤粗糙,长发很脏很乱,似野人一般
背上一杆老式猎枪,似睡非睡。
他就是公扎。在察那罗,他两次开枪没击中喀果,却让喀果在察那罗雪山无
法安身,逃进了无人区。
他就追到了无人区。
两小无猜的岁月是那么美好,美好得一想起心就会纠结成一团。那些一起捡
牛粪、一起上学、共骑一马在草原飞驰的日子,她的笑脸、她深情的眼睛,始终
萦绕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措姆,我的仙女。
措姆走了经年,时间让公扎的思念越积越多,越积越深,在公扎不断地想念
中,措姆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了,她一直都是那么年轻那么美好。现在他已经无需
去想了,她随时都会出现在身边、眼前。
天慢慢黑了下来,夕阳染红了天边,草原和雪山都变成了金色。
在那一片金色的尽头出现几间断壁残垣。
一个背着木桶的老阿妈从断墙处蹒跚走出来,见到公扎,怔了一下:" 客人,
你迷路了吗?"
公扎跳下马,牵了缰绳过去,弯腰双手合十:" 阿妈拉,我是个猎人,追一
头熊到了这里。"
" 哦,这里好多年没见到外人了。尊敬的客人,跟我走吧,歇歇脚,让我给
你煮羊肋骨,雄鹰吃饱了才有力气飞翔。" 老阿妈说完带头向一旁的黑帐篷走去。
公扎跟在老阿妈后面,把马拴在马桩上进了帐篷,在火炉边坐下。老人给他
倒了酥油茶,往炉里扔了几块牛粪饼,羊皮肚的风箱吹得火苗呼呼往上蹿,红红
的火光映照着老人沟壑纵横却格外慈祥的脸庞,公扎想起自己的阿妈,想起弟弟
们的孩子,流浪许久的心里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柔柔的情愫。
女人和孩子啊,那是男人的未来,是帐篷的希望。只是他的未来和希望都随
着喀果狂暴的嘶叫消失在了多年前那个天昏地暗的午后。
这么一转念,公扎的心又开始疼了起来。他端起面前的酥油茶,大口大口地
喝着,想把心底的那份痛楚压下去。
老阿妈起身给他续茶。
" 孩子,你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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