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西藏生死恋(81)
" 你们都是从内地来的?" 风问。
" 是啊,我是四川的,他们俩是湖南的,那是山东的。" 风身边的小个子男
人回答," 你是从哪儿来的?"
" 上海,我来玩。" 风说。
" 你们这些城里人啊,吃饱了没事干,荒山野岭的有什么玩头。"
" 申扎怎么样?一路上风景美吗?"
" 风景倒是美,就是太缺氧了,吃没吃的、用没用的。"
" 前面有个温泉很漂亮,在山沟里,往前不到二十公里。" 另一个汉子说。
风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个汉子闲聊着,听他们说来时西藏是什么样的,
现在又变成了什么样,亲眼见证着一个地方慢慢变化,还是满自豪的。
" 你知道吗?我来的时候,拉萨连个公用电话都找不到。街上就三个餐馆,
到吃饭的时候才有饭吃,过了时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 是啊,那时候烧的是喷灯,一点就轰隆隆响像打仗一样。"
" 洗澡更惨。还记得每次有老乡来拉萨出差,只要住在迎宾馆里,我们都集
体去蹭澡,那时候能洗个热水澡就跟过节一样。" 对面的山东汉子爽朗地笑着,
" 现在好多了,你们可以来这里旅游了。我们那时候啊,来这里工作,人家都说
我得了神经病呢。"
" 真的假的啊?"风笑着,火光映在脸上,心情没来由地轻松起来。多久没跟
人这么聊天了?永远都忙不完的工作,跟同学吃顿饭都得提前好几天调整时间。
" 当然是真的。你想不到吧?我们刚进藏那会儿,布达拉宫的门都是不锁的,
没有人会去偷东西。自行车随便放在哪里都没有人拿。现在生活开始好些了,不
过小偷也有了。"
" 物质进步的副产品就是人心开始向背。" 风说," 不过现在西藏跟内地比
起来,民风还是淳朴很多啊。"
" 那倒是真的。就像我们这些开车的,从来没听说拿不到运输费的,偶尔只
是晚一点而已。" 身边的汉子嘿嘿地笑。
难得在路上碰到女人,而且还是说同一种语言的城市美女,汉子们很高兴,
尽己所能地告诉风他们眼里的西藏。这个早上风很开心,就如她后来在日记里写
的那样:" 我从来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说话、无所顾忌地表达
自己的想法。离开大都市,没有车水马龙的生活,我发现自己更像个女人,苦了
我可以说出来,累了我可以坐下来休息。没有人会盯着看你坐了多久,没有人会
催着干活……"
第二天早早地上路,不时看到漂亮的风景就停下来,风会拿出傻瓜相机胡乱
拍着,带来的二十个胶卷已经拍了大半。
" 没关系,我这儿还有五十多个呢,可以借给你。" 同行的海子说。海子是
杭州人,目前是南方一家摄影周刊的记者,此次是专为报道西藏而来。
海子从镜头中看着坐在江边的风,她正侧着身撩水玩,长发辫成一根独辫用
真丝手绢绑了垂在腰际,随着她的身子会轻轻晃动;皓白如玉的手腕在清澈的溪
水里起起伏伏,温润得想让人一把握住。
" 你喜欢西藏吗?" 海子过去,站在她身边。
" 喜欢,但不属于我。你呢?"
" 一样的。来拍照可以,让我在这里生活,还是太困难了。" 海子说,看着
风娇美的脸蛋。
阿钢喊着:" 出发了,出发了。咱们今天可得赶到申扎。" 阿钢是个热心的
人,单纯如孩子一般,他在西藏飘了多年,骑着自行车到处跑,对线路极熟悉,
是个不错的向导。
风站起身,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其实是没有灰的。她只是习惯了在高档的
皮椅上落座,坐在石上、沙子上总会下意识里认为有灰。
如果真脏了,用手拍拍就能干净吗?
申扎县很小,小到只有一条街。车子停在路边,阿纲和海子陪着她找到公扎
单位,人家说公扎退休了,最近去老家了。
三人沮丧地向外走。到院门边时,突然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看不出多大年龄的
藏族姑娘,普通话里带了明显的本地口音:"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来找我大哥的?
"
" 你大哥是公扎吗?" 风看着她问。
姑娘点着头,红着脸,不好意思地低了头看脚尖:" 刚才我听到你说要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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