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夜芳华(4)

　　这一年是1960年。

　　三

　　1953年初春，杨道芳出生于那个被人称为“中原”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中原中部的小城。小城周围是辽阔的平坦的平原，树木连绵，
苍翠，宁静。小城的东面和西面分别有一条河流，东面的那条河流呈斜线形经过，
流向东南；西面的那条河流自小城北面而来，流经小城西面，再向南绕过小城，
亦向东南而去。两条河流都非常古老，据说自汉代或三国时就有了。

　　小城是平静的，安详的，没有重工业，靠继电器、烤烟和纺织维持着城市的
收支平衡。京广线从城市中间穿过，使它与外界保持着不多也不少的联系，也将
城市分为了东西两部分，有中型的立交桥将这东西两部分连接起来，这样的立交
桥从北到南共有三座，分别称为北立交桥、中立交桥和南立交桥。一些市政和公
共设施如市委、市政府、大中专学校、医院、电影院、宾馆酒店、书店、图书馆、
博物馆、公园等，分别分布在东西两半城，城中的道路横平竖直，大街与小巷阡
陌相连，使所有的建筑也都显得错落有致。城中有一条东西流向的宽宽的河，人
称护城河，每到夏日，两岸垂柳拂岸，河中铺展连天荷叶，之间点以万千红荷，
引来蝴蝶和蜻蜓在河上翩跹。在城市的西半部，有一条更小也更古老的小河道，
人称是三国时曹操的运粮河。

　　上世纪50年代，城中一部分有家庭背景和关系的人住上了经济楼房，而另一
部分人仍住在位于城市北部的大片的平房区里，他们多是没有家庭背景和关系的
平民百姓。

　　杨道芳就出生在这片平房区。

　　杨道芳的爸爸叫杨成业，1922年出生于中原地区的农村，从小便成了孤儿，
1947年夏天“刘邓大军”到来时，25岁的杨成业被应征入伍，加入了“刘邓大军”，
后随“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参加了整个战役，在战场上曾被子弹打伤腿部，
属三级伤残。全国解放后，杨成业回到了中原地区，先是被分在了一个工厂看管
仓库，后来市里成立了第五人民医院，简称市五院，杨成业就被调到了市五院里
去烧锅炉，属正式职工，这样，除市政部门发的不多的伤残抚恤金外，每月他都
能拿少量的工资了。

　　杨成业早年穷苦，靠一个远房表叔的帮助才娶了本地农村的一个王姓女子为
妻。杨成业转业回来的当年，将妻子接进了城里，紧接着他的儿子杨道辉就出生
了，4 年后，又添了女儿杨道芳，一家人生活上虽不免清贫，却也称得上是美满
的。杨道芳的母亲在当地也是少亲无故，嫁给杨成业时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后
来老母亲去世，杨成业和妻子便在当地没有任何亲故了。

　　杨成业的妻子进城后原在一个工厂工作，后来不慎感染了肺结核病，并且越
来越重，只得请了长期病假，在家中边吃药边歇息养病，所以杨道芳的童年有几
年时间都是闻着苦涩的药香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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