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节：剑圣藏人佐(2)
藏人佐拟刀“正眼”。大泷的枪，一直对准藏人佐的胸前。双方都在调整呼
吸，暂时间沉身不动。旋即，藏人佐的木刀轻轻地颤动起来了。他使的是积极的
刀法，施用压力，先动摇敌人的气魄，再乘虚而进。
但对方的大泷，不愧先前的大言壮语，气魄之强，反有压倒藏人佐之势。藏
人佐虽频频颤动着木刀，急欲举刀进击，但枪尖老在眼前晃动，竟使他不能越雷
池一步。
一方面，大泷最初轻视他是个年轻小伙子，但虽居弟子末席，伊势守门下的
英俊，岂能轻易制伏。他双手提枪，静等着进击的机会。藏人佐的心中，却慢慢
地焦躁起来了。
这个乡巴佬武士！他正想着要给对方拦腰一击的那一瞬间，不知怎的有了破
绽。
“啊——”
一声叱咤，大泷的枪尖如电光火石般滑进藏人佐的胸前。他正想腾身后跃，
随手挡开枪杆，可惜迟了一步，肩上已自着了一枪。
“输了！”败得干脆。藏人佐抽回木刀，低头叫道。
“哈哈……小娃儿，这可知道厉害了吧？可是刀法不错，多下些工夫，倒是
有成之材。那么请转告伊势守先生，改日拜访。”
大泷市郎右卫门说着，扬长而去。
藏人佐深悔孟浪，知道自己的技艺未熟，但始终想不透那一枪是怎么挨上的。
他正在垂头丧气，伊势守带着弟子回来了。藏人佐虽然脾气暴躁，却不会说谎，
便把前后经过一五一十禀告了师父。
弟子们莫不愤然，口口声声地叫道：
“追上去，给他一刀两断！”
伊势守却静静地制止着他们，带了藏人佐一人进入武坛。武坛的上首设有神
座，供奉着鹿取、鹿岛两尊武坛正神。
伊势守先向神座恭恭敬敬磕了头，才回过头来说：
“藏人佐，坐下来！”
武坛的定律是严峻的：师父外出，绝对禁止与外流比武！平时，无论有了什
么差错，师父虽然从来不说一句责备的话，但今天，藏人佐却抱定被逐师门的决
心，在神前端坐着等待责罚。
“师父，对不起。”
“哦，你这可知道了自己的业艺未精了吧？”
“是。”
“把当时比划的情形说一遍看。”
“你可领会了落败的原由？”
“是，气浮性躁，想勉强进击，我想就是招败的原因。”
“好！藏人佐，记住了。以前你练的刀法只是对我一人，等于是做独脚戏。
碰到没本领的对手，还可侥幸取胜，遇上强手便自陷死地了。藏人佐，拿枪上来！”
伊势守蓦地站起，取了木刀。藏人佐知道师父有意亲手传授，便欣然取下练
武用的平顶枪。
师徒两人到了武坛中央，照例行了礼，分左右而立。伊势守拟刀正眼，在调
匀着呼吸。霎时，藏人佐找到了师父的破绽，便大吼一声，鼓足全身的力气，身
随枪进，一枪刺去。这一枪他用了十分力量，简直可以刺穿铁壁；但咔嚓一声，
只是扑了一个空。
“唉唉。”
他踉跄地退后两三步，正想掉转枪头，绰枪再进时，不觉呆在当地。是师父
不见了。同时，他听见伊势守在他的背后，朗声叫道：
“藏人佐，适才传授给你的，正是新阴流刀法奥妙，细细思索，变化无穷，
好自为之！”
说过之后，伊势守便一声不响径自进去了。
“多谢师父栽培！”
藏人佐慌忙丢下木枪，俯伏地上，目送着师父进去。但他的心中，还是惘然
若失的。自此，他把自己紧闭在斗室中，贯注全神来苦思了好几天，终于给他想
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绝非笔墨所能尽。勉强的譬解，就是借对方之力为力，
浑而为一的一种刀法。所以藏人佐猛力前刺的一枪，伊势守用木刀随手一拂，就
在那刀枪接触的一瞬，借着枪势，向前腾身而上。依理来说，枪的速度和伊势守
上跃的速度应该相等，同是电光火石令人目眩的速度。
当然，要真正能够运用这一玄妙刀法，还得下工夫去磨练。藏人佐却练得得
心应手，运用自如了。而更重要的，他因此领悟了兵法之道，是阴阳、虚实、有
无的交错，与大自然的妙理浑而为一的大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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