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剑圣藏人佐(3)
藏人佐在伊势守门下修业了五年,得了新阴流的真传,被推为新阴流四天王
的首座。
上泉伊势守在京都立坛授徒,是从永禄元年至五年凡五年间,是因当时的将
军足利义辉的邀请去的。藏人佐在伊势守门下修业,是从十九岁开始。那时,宫
本武藏尚未出世,后来被武藏所杀的将军家武术指导吉冈兄弟,也未露头角。时
代进入战国,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但足利将军家在京都,仍能保持着权势。
最后那一年,永禄五年三月十日,将军义辉替伊势守饯行,设筵将军府中。
宴会之中,在府中的振武殿里举行伊势守高足的分组比试,最后并由伊势守亲自
登台,作新阴流的示范表演。其时被指定的对手,便是丸目藏人佐。
这一指定,是至高的荣誉,等于是由伊势守本人指定了他是门下第一人了。
事后将军义辉颁发奖状,誉上泉兵法为“古今无比,堪称天下第一”,且称伊势
守的刀法为“天下之瑰宝”。这张奖状,一直保藏于丸目家,且记载于藏人佐的
传记之中。
这年六七月间,伊势守离开京都,遄返故乡上野国。丸目藏人佐也回球磨,
出仕相良家。他在那里的职务,是指导藩下子弟的武艺,兼理肃清间谍。
那时的相良家是肥后的雄藩,有很多各藩的间谍潜入境内,侦伺藩下动态和
机密。据藏人佐的传记所载,当时经他斩杀的间谍,共有十七名之多。
这其间,相良与岛津之间屡启战端,藏人佐也曾从军上阵,屡建殊功。但年
壮气盛的藏人佐并不以此为满足,抱着以兵法家称雄全国的野心,遂于永禄九年,
率领门人木野九郎右卫门、丸目吉卫门等,辞了相良家再度上京去了。
前一年的永禄八年,将军义辉为叛将暗杀,弟义昭继立;自此足利家的势力
虽渐走下坡,但京都仍不失为当时文武的中心。各地的兵法家,荟萃于此,冀一
举成名者,比比皆是。
藏人佐到了京都,竟树立起“天下第一兵法”的高牌,希望有人前来挑战。
恩师伊势守壮其志,专差给他送来新阴流兵法的印可证。但京中群雄,知道他是
伊势守门下的首座,竟无一人敢来尝试。他便于第二年又回球磨去了。
回球磨后,他再仕义阳公,想不到于数年之后的永禄十二年,竟招致了意外
的大失败。
永禄十一年,岛津为夺回被相良占领去的大口城,两军战于初栗之野,岛津
大败。翌十二年,岛津再大举进攻,萨摩勇将岛津家久率兵屯于大口城附近之砥
上,伏兵诱敌。其时,藏人佐独排众议,率守卒数百人前袭,遇伏大败,死武士
三十人,杂兵二百余。主君义阳公大怒,以藏人佐轻躁误国,谕令“永不召见”。
假如换了一个别人,也许就此意志消沉,或则逃亡,甚或自杀见志。但藏人
佐非寻常人物可比,对此折辱不仅坦然置之,且更燃起旺盛的斗志,隐忍自重,
静待着雪耻复仇之机。
藏人佐确是乱世的英豪,功名心特重,但生性暴躁,只知勇往直前,因此屡
遭失败。以他的个性而论,假如不得师父伊势守的理解,也许不能臻于大成。伊
势守对他的粗暴作风虽感棘手,但从来没有深责,反谓际此战国乱世之时,非有
此气魄,不能自成一流的兵法家。
这其间,岛津藩整顿内政,积极备战,实力渐增,与相良之间时有接触,互
有胜负。直至天正九年二月十四日水俣城包围战中,相良家被迫订了城下之盟,
遂此一蹶不振。
是年冬,相良义阳因岛津义久的威迫,为保留球磨一郡,俾免相良家沦于覆
亡,毅然与盟友御船城主甲斐宗运兵戎相见。但在出兵之先,义阳公便决心为保
全相良的基业且践昔日对宗运的盟约,为两全其美而杀身成仁了。
自是,苇北、八代、下益城、天草等地,尽为岛津所夺,幸赖老臣犬童赖安、
深水宗方等之策划,好不容易保有球磨一郡,得以安然无恙。丰臣秀吉讨伐岛津
之际,亦以处置得宜,得保独立,以迄于今。
这几年间,相良家多事之秋,剑豪丸目藏人佐为雪大口城砥上之耻,大小各
战虽亦迭建奇勋,但“永不召见”的禁令却仍未因此解除。但藏人佐与其说是战
场上的勇将,毋宁是超绝的兵法家——剑客,在这期间,与恩师伊势守仍不断地
文札往来,以炽热之心,在研钻兵法方面下工夫。而且在新阴流中,掺入自己从
实战上所获的经验和研究心得,另创了“泰舍流”一派。他的剑术声望本来已经
很高,各藩子弟投入他的门下,不远千里前来受业的人,便慢慢的多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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